水溟月的五脏六腑被凶猛的魔气冲击着,让她的意识在疼痛中模糊不清。
隐约记得自己还在大殿之上,但再回过头来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一间空旷的房间之中。
鼻尖隐隐嗅到一股清幽的冷香,这香气暂时缓解了水溟月身上的痛苦,她本能般地向前凑了凑,谁知竟然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推倒在地,身子撞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哎呦,你干什么呢?”水溟月晃晃头,想要看清把自己推倒地真凶,看清那人面容,她惊得一下子清醒起来。
她快速站起,迅速拉开与梵净天之间的距离,“仙尊,你怎么在这里?”
还未来得及想梵净天为何和自己在此处,她身上的魔气再次反扑,她痛苦地向后倒去。
但是她并没有再次摔倒,倒下之际,纤腰被梵净天一手揽住,他扶着水溟月坐下,水溟月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梵净天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为他输送仙力,帮她抵抗魔气的侵扰。
有了梵净天相助,水溟月才觉得痛苦减缓许多,随后又想到什么,眉头紧皱,挣扎离开梵净天的怀抱,虚弱地感谢他,“多谢仙尊,我好多了。”
梵净天还维持着刚才环抱水溟月的姿势没有动,怀中的温香还残留在臂弯,竟让他这个感情淡薄的修仙者心中产生一丝遗憾,他轻叹一口气,“他就这么重要,让你可以忍受被魔气侵扰之苦,全力帮助他。”
水溟月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洒脱:“凭我对他的了解,荆一凡必然跟魔化人无关。我相信他。”
“你就这么爱他,连自己的性命和修为都不顾了。”梵净天站起身,激动地问水溟月,原本清明的眼眸染上鲜红的血色。
水溟月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知道此时梵净天的状态有些奇怪,她语气平静,直视梵净天的眼睛,说出来她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仙尊,都说修仙之人不能有情感,多余的情感会让我们无法专心修炼,修为难以提升。可是修仙者以苍生为念,不懂爱人何以践行仙道?我承认,荆一凡对于我依然重要,可我仍会潜心修行,用我双手护他,护苍生,这是我的仙道。”
梵净天听到水溟月的话如遭雷击,他浑身发抖,竟然第一次抛却圣洁的形象如一个孩子样的茫然无措,他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取代的是空洞与迷茫。
他只是一直抗拒着对水溟月产生的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从没有想过,正视这感情也许是自己修仙之路上必然要跨过的劫数。
他看着水溟月澄澈坦然地眼神,心中逐渐产生一种不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不被自己的情感所累。
从以前到现在,他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从小身份尊贵,天资过人,修炼更是一路顺遂,他永远是天佑第一仙者,天佑第一仙门掌权人,他的未来是那九天之上,不是和任何人一起堕入尘泥。
梵净天这样想着,胸中那股自己一直压抑的力量又开始在他胸腔中四处流窜,原本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睛瞬间又染上血红,他的神志又再一次被自己的心魔吞没。
他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双唇,不时发出痛苦地嘶吼。
“仙尊,你怎么样!”水溟月看到梵净天此时痛苦的模样,赶紧走到他的身边,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梵净天听到呼唤,猛然睁开双眼,他看水溟月的眼神再没有平时的平静,反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见到过的仇恨。
梵净天不受控制般地将水溟月扑倒在地,双手紧紧地掐住水溟月的脖子,力道大到水溟月都以为再过片刻,她不是因为窒息而死,而是脖子被生生掐断。
她此时法力被封住,根本没有力量挣开梵净天。
在极度痛苦下,视线逐渐模糊,眼前闪过许多曾经的画面,遗憾吗?有一点吧,但是她又觉得,似乎在这里停下,也挺好的。
水溟月地意识涣散,她看到了父母,荆一凡,他们都在远处向她招手,开口在说着什么?
“月儿,不要放弃,月儿,快醒醒。”
水溟月猛然睁开双眼,她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身体周围爆发出七彩弧光,她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一层,已然接近半仙,跟梵净天修为齐平,甚至身上此时爆发的仙气隐隐比梵净天还要强烈。
梵净天被水溟月的力量震开,整个人飞出直接将房间门撞开,最后身体狠狠撞断对面廊道旁几根红漆立柱,整个人被倒塌的房屋掩埋,终于停下来。
荆一凡刚敢来就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看了眼被埋在废墟中不知道如何的梵净天,无视般走过。
他赶紧走入房间查看水溟月的情况,此时房间内的虹光依然没有散去,水溟月周身被这光笼罩,整个人已没有意识,眼睛紧闭,发丝散开随着周围的风飞舞。
水溟月悬在半空当中,此时的模样难以言喻,仿若天上圣洁的仙女,下一瞬就要消失在他的眼前。
荆一凡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他怕水溟月就此消失不见,向前迈步,想要拉住水溟月。
还好,待他走进,笼罩在水溟月身上的光消失,她整个人也失去了光的依托,轻轻坠落下来。
荆一凡快步上前展开怀抱,她正好落入他的怀中,头靠在荆一凡的臂弯处,面容安逸恬静,就像一个安睡的孩童。
荆一凡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她小心抱起,向门外走去。
刚出房门看见梵净天面色阴沉地站在院中,荆一凡看到他此刻的样子眉头忍不住上挑,他还是第一次见梵净天如此狼狈的样子。
荆一凡与他只不过几面之缘,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外,大多时候他都是站在高处,手上拿捏着他的生死,他对于眼前之人来讲,渺小的就如一只蝼蚁,甚至可能还不如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