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玲儿十分熟悉这种装扮,在马车中行动自如,动作虽然洒脱却带着天然教养,神态举止形成了一种官家小姐没有的脱俗气质,教人一眼难忘。
水溟月却很少着如此束缚的华丽装扮,她平日里对吃穿打扮不甚在意,一袭白衣,长发上斜插一支玉簪松松挽着。
此时她一身淡绿绣花长裙,上衣是浅青绸缎外衫,长发盘髻缀以柳叶形步摇,略施粉黛,清丽的气质与清秀的五官相得益彰,如九天仙子误闯人间,让周围景色黯然失色。
水溟月在马车里坐站两难,这一身不似她以前的装扮那般行动自如,心中暗自后悔,不该答应花玲儿改扮的请求。
花玲儿盯着水溟月别扭的样子,拉住她的手,“水姐姐这一打扮都把我那个未来嫂子比下去了,什么梅华双姝,订婚宴就穿这身去。”
“得了吧,我又不订婚,穿成这样干啥,等到皇城我就换回去。”水溟月笑着说。
此时,马车突然停下,两个人身子一时不稳,花玲儿更是从软榻上滑落下来,水溟月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互相扶持才勉强稳住身体,不至于摔出马车。
“霁天,你会不会驾车!”花玲儿将马车帘子一把掀开,冲出去骂霁天。
谁知看到眼前的场景突然愣住,水溟月也紧跟其后,同样跟花玲儿一样惊讶地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枯木林,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此时都蹲在地上,双手在树下奋力地刨土。
他们找到白色的树根,几个男人合力将树根拔出,大家一人手中拿着一截树根,狼吞虎咽地塞入口中。
三个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不发一语,将马车停在路边,未在往前进发。
“没想到现在的流民越来越多了。”水溟月想到前一阵子碰见差点被抢劫的那些村民,叹息一声。
“是啊,这树根怎么能够当食物啊?”花玲儿不由感叹。
“我们要不要帮助他们?”霁天看向水溟月,询问她的意见。
水溟月正要点头,想拿出些钱币和食物分发给这些可怜的流民。
谁知眼前又出现了几个身着黑色衣衫的男子。
他们走到这些流民面前,掏出一袋钱币和吃食,对这些流民说:“我们是千林山庄的,你们还未走到绝路,眼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把这些钱财和吃食给你们,这些足够你们坚持到下个城镇安定下来,另一个就是你们跟我去千林山庄,在那里学些手艺和技能,将来出来有一份出路,你们自己选吧,想好的人来找我们。”
说完,这几个黑衣人就退到路口,耐心等待着他们做决定。
这些人面面相觑,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原本这个选择根本不用多想,只需拿到足够的金钱,接下来的日子就可以安稳无忧,但是,那可是千林公子,他愿意为他们找寻一份出路。
没有一个人痛快地做决定,大家都陷入两难的抉择。
“我决定了,你们就继续犹豫吧。”里面一个身材有些高大的中年男子突然出声,他一把抱起孩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
“走,咱们赶紧去拿钱,不然一会儿没有了。”
他着急扯着妻子,顾不得怀中哭泣的孩子,几步走到那几个黑衣男子面前,对他们说,“我要钱,我才不学什么手艺。”
几个黑衣人听到他这话,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拿出一包钱袋递给男子。
男子贪婪地笑起来,视线从未离开那个钱袋。
他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掂掂钱袋的重量,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再也不理其他人,生怕几人反悔,带着家人快速离开。
他们刚走,其他的民众改变了刚才的怀疑态度,一拥而上,挤在那几人面前,伸手要着钱袋。
那几人也不恼,真的如刚才所说的那样,一一兑现了承诺的金钱。
原本聚集的民众一下子散去,只余几个人还留在原地犹豫不决。
他们当中有一个清瘦的青年,犹豫地上前,站在那几个黑衣人身前不知如何开口。
其中一个黑衣人递给那个青年一包钱袋,那个青年只是呆呆地站着,并没有动作。
“怎么,不够吗?”那个黑衣人语气中透着不耐烦和质疑,这种贪婪的人他们也见过不少,都厚着脸皮多要一些钱。
可是千林公子有交代,若是这些人贪得无厌,那就让他们回到原来的穷苦环境,因为这群人不值得帮。
“既然你不要,那你就一分钱也没有。”黑衣人准备将那钱袋收起来。
“我,想跟你们走,可以吗?”那青年小心翼翼地说。
几个黑衣人没有说话,青年怯懦地低下头,一副说错话的卑微姿态。
没想到几人大笑起来,“好啊,小伙子你叫什么?欢迎你加入千林山庄。”
“我,叫林桦。”
剩下的人也跟着那几个黑衣人离开,等他们离开后,水溟月他们的马车再次出现。
水溟月松开死死拉住花玲儿的手。
花玲儿恢复自由小脸气鼓鼓的,“水姐姐,你们干嘛拦我,正好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千林山庄,省得我再去皇城了。”
“就说,你去皇城就别有所图。”霁天讽刺道。
水溟月轻叹一声,“你不是要去你哥哥得订婚宴吗?为了一个千林公子,哥哥都不要了。”水溟月拍拍她的脑袋。
“算了,反正我还有机会见到千林公子。”花玲儿得意说道。
“你说得什么意思?”水溟月和霁天同时发问。
“去了临江阁,你们就知道了!”
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临江阁的娟秀古朴的牌匾前,水溟月下车看着依旧熙攘的人群,脑海中又浮现早已忘却或者隐藏的身影。
“皇城,终于我又来了,荆一凡,你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