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溟月安静地躺在纱幔之中,气息稳定而均匀,面庞的清黑已经褪去,却是苍白透明,眼睛紧闭,就好像永远不会醒来一样。
梵净天轻轻地坐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看着,似乎他可以一直看到天荒地老,外面时间的流逝他丝毫未察。
“要是,你永远也不会醒来就好了。”梵净天轻叹一声,水溟月此时眉头微微蹙起,梵净天抬手轻抚她的额头,此时,水溟月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猛然坐起,拉住梵净天的衣袖,着急问道:“荆一凡怎么样?他在哪?”
梵净天听到荆一凡三个字只觉得刺耳,语气冰冷,“仙魔之隙差点儿开启,各地都受魔灾影响,身为修仙者竟然只记挂一人生死,我是这样教你的!”
水溟月听见忙下床跪在梵净天面前,“仙尊,我只是太担心荆一凡了,他…毕竟是我门下的人。”
梵净天看水溟月语气平和,自己心中的郁结也渐渐舒缓,“他在仙牢之中。”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谢谢仙尊!”
留下梵净天一人在房间里脸色越来越黑。
水溟月一处门就想施法前往仙牢方向,谁知仙力突然枯竭,努力了半天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儿?”水溟月心下奇怪,但是也顾不得自己,焦急地向仙牢的方向奔去。
等她气喘吁吁来到仙牢门口,花木也出现将她拦住,他此刻面无表情,神情有些哀伤。
水溟月见他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提步向仙牢冲去,花木也的声音拦住了她的脚步。
“他刚刚已经被送到断念台了。”
“那不是修仙者的刑台吗?”水溟月不可置信地问道。
“仙尊已经下令对他施行十道天雷,以消除他身上的魔气。”花木也的语气有些犹豫。
“他的仙力根本就受不了十道天雷,不行,我要去救他。”水溟月转身又调转方向,往断念台方向赶。
花木也目送水溟月的背影渐渐消失,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手指之间渗出缕缕鲜血,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手被一双白玉般纤细的手握住,姬窈华心疼地握住他的手,阻止他手上的力道。
“我没事。”花木也对她笑笑,摇摇头。
“你决定了,不去救荆一凡吗?”姬窈华小心地问。
“如果…可惜”花木也叹了一口气。
姬窈华看他的样子,心下明了他已然决定不救荆一凡,自己又何苦再劝,他向来是很清醒的人,他做得决定都是正确的。
“我陪你。”姬窈华轻声说,默默地站在花木也身边。
花木也看着远方,突然陷入回忆。
仙魔之隙被封印后,他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再醒来后就看见了花丞相。
父子俩依然如往常般无话,“荆一凡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问话,花丞相突然笑了起来,“我优秀的儿子,竟然死里逃生后问一个男子的安危,这一点儿也不像你。”
花木也无语地看了眼父亲,不理会他的调侃,“你不说,我自己去看。”
说完,他起身下床,正在穿外衣,花丞相开口说道:“十道天雷之刑。”
花木也着急起来,“以他的修为,十道雷刑下来几乎丧命,不行,我要去救他。”
他也不管衣服是否服帖,随便穿上就准备离开,花丞相又说:“他的身份,以你的智慧都察觉不到吗?”
“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同门!”花木也反驳。
花丞相面带嘲笑,“你何时这般感情丰富了,我怎么不知道,且不说先皇后和你姑母势成水火,咱们家族在废后事情上做了许多,若是荆一凡回归二皇子身份,第一个估计就是拿咱们开刀。”
“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无关。”花木也不屑地回应。
“无关?皇城第一公子,失去家族庇佑你什么都不是!他荆一凡今日是蝼蚁,如果身着高位,你这尊荣也将被他替代。”
花木也听到这话,再也无力反驳,陷入深思当中。
花丞相眼见儿子动摇,心满意足拍拍他的肩膀,“我知你兄弟情深,但这情义与你自己的前途和家族利益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一向冷静,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记住,哪怕是一块未来能挡住你的小石,也要尽早清掉,以绝后患。”
花木也心情复杂地来到关押荆一凡的仙牢之中,此刻他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壁,散乱的长发垂在两肩,看不清他的表情。
花木也站在他前面,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荆一凡却笑了,“你来了,总算有个活人跟我说话了。”
花木也听他语气轻松,不解地问道:“你知道明天将面临什么吗?”
荆一凡抬起头来,他现在的容貌让花木也不由心中已经一惊,荆一凡半张脸长满黑色的魔纹,身上的魔气外溢,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