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
“肮脏的东西!”
“丑陋的怪物!”
一声声激烈的喝问从四面八方扑来,压得伍德喘不过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些厉声喝问他的隐藏在光辉中的“神祇”们,却只能看到大片的强光和几乎被强光吞没的似人非人的面容。
(祂们是谁?神祇?还是……)
(为什么我会被审判?为什么我……)
(我是谁?)
痛苦的问题涌上心头,伍德用探求的目光打量四周,却注定什么都无法得到。
因为——
此地的所有一切都在排斥他,憎恨他,用最激烈的节奏宣告: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你是异类!可耻的肮脏的异类!
(可是我……我……我……)
(我也是这片土地孕育的生灵!我也是……我是……是……)
“——啊!”
痛彻的惨叫中,伍德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枕头旁放着一个铃铛。
(英式礼仪?)
伍德困惑地拿起铃铛,轻轻摇了两下。
卧室房门无声打开,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进房间:“先生,您醒了?”
“我、我……”
咕噜噜——
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声响。
伍德面露窘迫。
管家微笑道:“请稍等。”
“稍等?”
“餐点马上送来。”
“可是……”
“放心,我们准备的是法式餐点,所用食材包括水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闻言,伍德松了口气。
紧接着,两个仆人抬着摆满芬芳美味的小餐桌走进房间,架在伍德床上
“请尽情享用餐点。”
“不用起床?”
“当然不需要。”
管家等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伍德顿时受宠若惊,小声问:“……老板……老板在哪里?”
“主人正在书房接待重要的访客。”
“访客……访客是谁?”
伍德好奇问道。
“主人认为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休息。”
“——好吧。”
伍德故作平静地接过刀叉,享用法餐,心中所想却是——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老板的访客又是谁?为什么老板他……似乎……似乎对我……我……)
……
餐点享用完毕,伍德进入浴室,冲洗身体。
没有任何异味且温度恰到好处的清水从花洒中流出,将残留体内的疲惫一扫而空,隐隐间,甚至有种——
(舒适?)
(惬意?)
奇妙的词汇突如其来地划过脑海,伍德转头,看到身后的玻璃镜中的自己——被粘稠的鲜血打湿全身!
(血?)
伍德诧异,用力揉眼睛,然而——镜子里的花洒喷出的依然是血,镜中的自己也早已全身沾满鲜血!
[诸神……诸神陨落!你!你带来了毁灭!你毁灭了诸神!]
[你是灾厄是不幸是邪恶是火焰!你必须死!我们必须杀死你!]
[杀死你!杀死!杀死!杀——]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脑海中奏响,转瞬间充满伍德全身每个细胞,引发诡异的共鸣。
轰!轰!轰!
浴室的灯灭掉了!
浴室的玻璃镜碎掉了!
浴室的花洒失控般喷出海量的冰凉透骨的液体!
伍德的理智试图阻止这场混乱,但他的身体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封住一般,嘴巴发不出声音,双腿迈不出脚步,身体不自觉地躲在浴池一角,像还未出生的婴儿般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湿透的头发捂着耳朵,嘴巴不住张合,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呢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我从来都没有……不是我的错……这些都、都、都……”
然而,此刻的哀鸣真的会被听见吗?
伍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身体渐渐沉入冰寒,越来越冷,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