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还是接起了视频。

姜贝贝吞咽了一下，接起视频。

手机屏幕立刻被刘弱芸那张苍老的脸占满。

刘弱芸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姜贝贝微微松了一口气，机械地回答着那些问题。

“嗯，是我们班上一个男生，我们宿舍都是找他跑的。”

“他确实身体很好。”

聊到这个话题，姜贝贝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从小体寒，还有轻微胃炎，没少吃药。

所以她很羡慕那些健康的人，见刘弱芸没再开口，姜贝贝小声说了一句，“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身体就好了。”

说完她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刘弱芸就开口道：“你一个女娃儿想这些干什么，他是个男娃儿肯定要身体好塞。”

姜贝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害怕沉默，现在却只能沉默。

她不想去理论，因为没有用。

不论如何，她都是错的，她永远是对的。

“他为什么不追你呢？他要是追你就好喽。”

“以后找男人就要找这种身体好的，肯干活的。”

姜贝贝没接话，低低“嗯”了一声，匆匆找了个忙着写作业的理由挂掉了视频。

刘弱芸不会重男轻女，她只是平等地厌恶每个无能的小孩罢了。

对哥哥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

哥哥和妹妹都是懦弱的、无能的人。

得不到她的喜爱。

刘弱芸说做女人要强大要独立，却又觉得女人天生低男人一等，像天生的附属品一样依附着男人。

就像那个关于亚当和夏娃的传说，女人是男人身体里面的一根骨头，她们天生就是男人的物品。

“哪个女人不结婚，你想想你以后不结婚，所有人都盯着你，以后如果你要去学校当老师，那些年纪大的老师、领导，哪个不把你盯到起。”

“你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娃儿，没得男人保护怎么可能。”

姜贝贝想反驳，也许她不一定是对的，她就是想反驳。

她说班上那个班主任也没有结婚，她过得很好，每天都有新衣服穿，放假经常去旅游。

她冷笑了一下，说：“她是错误的，你这种想法也是错误的。”

“你不结婚，不生娃儿，以后老了哪个管你，你生病了哪个管你。”

姜贝贝想尖叫，她像一个就要爆炸的炸弹，但是她不能炸，否则她就会迎来更恐怖的后果。

她的母亲会用尽世界上所有辱骂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女人的话来辱骂她，辱骂自己的女儿。

事后她又会说，她当时只是在气头上，哪个妈妈生气了不会乱骂孩子。

————

六月一号，儿童节。

姜贝贝已经很久没有过儿童节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也没有人把她当成小孩子。

除了他。

他给贝贝送了儿童节礼物，是一大袋姜糖还有一个猫猫玩偶。

真的很像给小孩子准备的礼物。而且这个猫猫长得跟采采很像，像个灰色的小珍珠。

万斯年没有叫快递，而是亲自送到了她的寝室楼下，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突破她心里面的那道壁垒。

————

“小年，收到礼物了吗？”

晚上万斯年难得地提前上床，和妹妹视频。

“收到啦，万大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视频里的少女坐在书桌前，抱着一个粉色的盒子，笑得特别甜美。台灯把她的五官照得愈发精致，却照不散周身的疲惫。

“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舞鞋。”

“看你朋友圈背景图是这个，小年，别太累了，有哥哥在呢。”

屏幕里面的女孩儿被他这一番话感动到，“我知道啦，谢谢哥哥哥哥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万斯年的耳机突然掉线了，少女甜得发腻的嗓音被外方了出来，那几声“哥哥”让宿舍里面打游戏的追剧的看书的全部停了下来。

万斯年丝毫不慌，“早点睡觉，明天才有精神继续复习。”

对面少女甜甜“嗯嗯”了两声就挂了。

其他三个室友都围到他床下了，像丧尸一样往上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