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贝贝只觉得痛楚麻痹的感觉从脚底一路上升。当她想换脚的时候,教官突然发话。
“我看哪个敢偷偷换脚,我让你换脚了吗?!”
姜贝贝只好把刚刚那点小心思收回去。
然而比起脚上的难受,更糟糕的是她感觉自己好像要犯低血糖了。
眼前有些发黑,脑袋晕乎乎的,胃里面特别恶心,全身的力气在一点点流逝。
她今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连姜糖都没来得及抓几颗。而且现在这个情形,就算是兜里有糖,也没办法拿出来吃。
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姜贝贝卯足力气,才刚抬起一点左手,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前传来身边几个同学模糊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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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贝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学校医务室的病床。头上打着点滴,消毒水的气味冲撞着鼻息,外面传来一些交谈声。
病床旁的桌子上面放着她的军训帽和几颗姜糖。
姜贝贝扫过姜糖的时候如遭雷击!
这是姜婆婆才会用的糖纸!!!
她慌乱地坐起来,小心翼翼捧起那几颗糖。
难道除了她还有人喜欢吃姜婆婆的糖吗?
那他有没有见到姜婆婆最后一面呢?有没有在姜婆婆临终前给她带去一点温暖呢?
姜贝贝鼻子一酸,她知道姜婆婆一生坎坷。
那天翻开那本糖果制作手册,她才知道原来姜婆婆的名字叫做甜甜。
姜甜甜。
她的糖都那么甜,人却要那么苦。
贝贝小心翼翼收起那些糖,一颗一颗放进荷包。
“同学,感觉好点了吗?”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笑意。
姜贝贝慌乱地塞好那些糖,抬起头连忙回答,“我好多了,谢谢医生。”
“同学,低血糖要注意按时吃饭哈。”
“你看你刚刚把你男朋友吓成什么样了?”
“好的,谢谢医生。”
“……嗯?”
“男朋友?”
姜贝贝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医生拔掉她手背上的针头,取下水袋,“你男朋友刚有事儿先走了,给我留了个电话,说要是有事儿一定得及时通知他。”
姜贝贝按压好棉签,感到手背一阵透心凉。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医生又道:“同学,你男朋友长得还挺俊儿,这小年轻责任心也挺强。怎么认识的,回头让我闺女也学习学习门路。”
姜贝贝更懵了,但是情况还没弄清楚,说实话只怕是要牵出更多的乌龙,于是她吞咽了一下开始胡扯,“他是我邻居,我们从小就认识。”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的爱情嗦——”
医生一脸“年轻真好”的表情,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出去了。
姜贝贝起身把床铺收拾好,拿起床头柜上的军训帽也出去了。
青梅竹马。
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大概是最让人向往的吧。
曾经姜贝贝也是这么认为的。
校医院外的阳光正毒辣,毫无遮掩的热烈与耀眼,像极了那个太阳一般的少年。
那天的太阳和现在一样。
“阳哥,你家小青梅又来了。”
少年一个标准的投篮,篮球在空中飞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进篮框。
他接过队友扔回来的球,转身时篮球在他指尖熟练地旋转。汗珠顺着额头颈间流至球服外裸露的手臂,阳光勾勒出少年明朗的线条。
“又来了。”他看向不远处背着黄色书包正往这边走的女孩。
不用猜也知道,书包里面装的是干净的毛巾、他最爱喝的百事可乐还有那种难以下咽的姜糖。
他看着她从鼓囊囊的书包里翻出几条白毛巾和几瓶可乐分给大家。
但今天有一个新队友加入,她不知道。
“抱歉,我好像算错了,下次一定记得给你带。”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眨着几分窘迫的歉意,嗓音软绵绵的,带着花季少女独有的娇憨和做作。
新队友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没关系”。
转头却笑着勾住许炘阳搭,闲聊般的语气道:“阳哥,你家小青梅不行啊,长得没你好看,成绩也不太行,”他声音不小,带着不掩饰的嘲笑,“我看啊,她不能算小青梅,最多算个小跟班——”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周围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攥紧了书包,站在篮球场边,像个无知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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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周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军训成果大会结束后,教官们排成一排,站在所有队伍最前方。
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发号施令。
“向后转——”
一排教官全体向后转,沾了泥的靴子在操场上踏出整齐的节奏。
“敬礼——”
所有教官敬礼的手势近乎同频。
那一瞬间,姜贝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是一股浪潮翻涌过去,在心的海洋上扬起了帆。
教官们整齐地放下手、向左转,小跑离开了。
新生解散后,小瑾和贝贝在人流中往前走。
小瑾看起来有些失落,“感觉陈教官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贝贝诧异了一下才道:“是啊,不过至少不用军训了。”
虽然最后那一幕很像电影镜头,但是……还是不军训的好。
军训后迎来了所有人期待已久的国庆,姜贝贝风尘仆仆赶高铁回家去了。
何清心在北方的遥城上大学,国庆节也没打算回家。于是这个国庆姜贝贝过得很寡淡。
寡淡而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