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贝贝对许炘阳有多喜欢,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吃完饭后,贝贝担心太久没回家妈妈会生气,简单收拾一番就准备走了。
何清心顺手捞起椅子上面的黄色毛衣,把她送到龙湖公园的门口。
龙湖公园比起贝贝住的四合花园要建得早些。
她记得初中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觉得里面风沙很大,树木也比较少,没有四合花园湿润。
现在这里已经枝繁叶茂,湿润程度不比四合花园低。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能把荒漠变成绿洲,能把沧海变成桑田,也能将诺亚方舟的誓言碾得粉碎。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姜贝贝才真正缓过神来。她说完再见刚转过身,何清心突然叫住她,“贝贝!你的外套!”
姜贝贝僵硬地转回来,看见何清心将那件外套递给自己。
她有点懵。
“这不是我的啊?不是你的或者你姐姐的吗?”
何清心也是一脸错愕,“这不是你的吗?”
“我昨天接你回来的时候,你腿上就盖着这件外套。”
“啊?”
两个人都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清心!应该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同学的!”
“可是……那是个男的啊……”
“可能是他朋友的吧……”
最终两人决定发在校园墙上,衣服由贝贝暂时保管。
姜贝贝沿着龙湖街往前走,边走边端详这件毛衣。
这是一件奶黄色开衫毛衣,不仅看着像小鸭子一样毛茸茸的,摸起来也和小鸭子的手感一样好,暖和又舒服。价格应该不便宜,还是尽早归还给它的主人比较好。
走着走着就经过了贝贝和清心的初中——海红初级中学,门前那颗青铜树已经被围了起来,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光随着太阳和云层的渐行渐远或互相靠近而缓慢移动。金粉从枝丫缝隙中落下,在地上变成一尾尾欢快的小鱼,在光与影的长河中游动,好似就要按耐不住即将爆破的生命。
姜贝贝迎着光的方向走,人总是要出来晒太阳、见蓝天的。
不然,长时间待在室内,就容易感到悲伤。
就像是昨天,待在KTV那么久,不管是谁都会心情不好的。
那后羿还射下来九个太阳呢,她不过射了一个,有什么好难过的。
七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用七年时间喜欢一个人,然后不喜欢了,仅此而已。
这样想着,姜贝贝的脚步变得轻盈,像一只找到方向的小鹿。
爱情果然让人变愚蠢。
————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让姜贝贝有些头皮发麻。
拉开门的声音也没好多少,“妈,我回来了。”
一个有些瘦弱的女人从沙发上抬起头,“昨天在何清心那里睡的吗?”
“嗯——”姜贝贝换上拖鞋。
“以后莫在别个家里面睡觉,出了事没得人救你。”
“晓得了。”
姜贝贝径直走向卧室,在路上的时候她就猜到母亲会这样说她几句。
虽然作为母亲担心女儿的安危没什么不对,但是用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词语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让人难受。
她还记得上次惹母亲生气后,她骂她是个下贱胚子,早晚会死在男人的床上。
姜贝贝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通通甩出去。她拿出小书柜上面的素描本,翻到新的空白页。
拿起了铅笔却不知道画什么,她随意往前翻了翻——
全是许炘阳。
打篮球的许炘阳,喝水的许炘阳,夺冠的许炘阳,打瞌睡的许炘阳……
各个角度,各个场景都有。
姜贝贝翻回新页心不在焉地勾勒起来,不是因为想画他,而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画他,她已经习惯了。
年级聚会上面那些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许炘阳半跪在地,捧着林静姝的手,对她说……
铅笔突然变得棘手,姜贝贝拿起橡皮发疯一般擦去少年的轮廓。
她狼狈的样子似乎还历历在目。
她喝了很多酒,喝得昏天黑地,世界在那个时候变得很模糊。
她甚至梦见了万斯年,一个和她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想到万斯年,还有梦里若有若无的姜糖气息,姜贝贝烦躁的神情安宁了一些。
梦里,他眉眼温柔,五官精致,是个好模特。
画下来肯定很好看,如果能画好,画画技术肯定能进步。
这么想着,姜贝贝吹开素描本上的橡皮碎屑,再次拿起笔,专心致志画了起来。
记忆中模糊的轮廓在纸上逐渐清晰,姜贝贝微微睁大眼睛,嘴巴呜成一个圆。
这人真好看。
虽然记不清具体模样,但是凭着模糊记忆画出来的就已经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