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人。
是那个用骨头和藤蔓编成的人形。它的身体是藤蔓,骨头是它的骨架。它的头是一个头骨,眼窝里燃烧着红色的光。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们。
莱特。
它看着他们,头骨上的嘴——那道裂缝——张开了。
它说话了。声音是从头骨的嘴里传出来的,低沉,沙哑,像是在说一种很古老的语言。但这次,沈嘉奎能听懂。
“你们拿了我的心脏。我要拿你们的。”
沈嘉奎没有说话。他握紧了燧石。
莱特迈出了一步。
它的身体在移动的时候,那些藤蔓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它每走一步,地面就会震动一下——不是树根在动,是它的重量。它看起来很轻,但踩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像是什么很沉的东西。
“把心脏还给我。”莱特说,“我放你们走。”
“你骗了所有人。”沈嘉奎说。
莱特的头骨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我没有骗他们。”它说,“他们来了,把心脏给了我。我放了他们走。”
“你把他们变成了骨头。”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莱特说,“他们可以选择不给。但他们给了。因为不给——就死。”
沈嘉奎看着它。
“我不会把心脏给你。”他说。
莱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它笑了。那张头骨的嘴咧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尖利的牙齿。不是人的牙齿——是动物的牙齿。野兽的牙齿。
“那我就自己拿。”
它朝沈嘉奎冲过来。
莱特的速度比它看起来要快得多。沈嘉奎只来得及看到一团黑影朝自己扑过来,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莱特的手臂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那些藤蔓手指刮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肩膀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快散开!”陈星檀大喊。
所有人朝四面八方散开。莱特扑了个空,它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稳稳地落在地上,骨头摩擦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它站直了身体,头骨上的那两团红光扫视着周围,像是在选择下一个目标。
它的目光落在了络菲身上。
络菲站在空地的边缘,手里握着一根铁管——那是她从黄村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扔。莱特朝她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络菲来不及躲,只能举起铁管挡。
莱特的手臂砸在铁管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络菲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铁管差点脱手。莱特又挥了一下手臂,这次砸在了铁管的中部。铁管弯了。络菲的手再也握不住了,铁管飞出去,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莱特伸出另一只手,朝络菲的脖子抓过去。
“络菲!”孟伊禾冲过来,用身体撞向莱特。她撞在莱特的侧面,莱特的身体晃了一下,那只手偏离了方向,从络菲的耳边擦过去。孟伊禾自己被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胳膊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伊禾!”络菲扑过去,扶起她。
莱特转过身,看着她们。它没有继续攻击。它站在那里,头骨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们很勇敢。”它说,“但勇敢没有用。”
它又动了。这次它的目标是江则。
江则站在一棵树旁边,浑身发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他看到莱特朝他冲过来,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闭上了眼睛。
“江则!”林书源和姜之恒同时冲过来。林书源用一块木板挡住了莱特的手臂,木板碎了。姜之恒用一根木棍砸在莱特的肩膀上,木棍断了。莱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它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姜之恒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姜之恒的脚离地了。莱特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他的脸涨得通红,手在空气中乱抓。
“姜之恒!”林书源扑过去,抱住莱特的手臂,用力往下拉。莱特的手臂纹丝不动。它低头看着林书源,头骨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放开他!”沈嘉奎冲过来,举起燧石,割向莱特的手臂。
燧石的边缘划过莱特的手臂,发出那种刺耳的、骨头被锯开的声音。莱特的手臂裂开了一条缝,从裂缝里涌出那种白色的、烫得像岩浆一样的液体。液体溅在沈嘉奎的手上,烫得他咬紧了牙关,但他没有松手。他又割了一刀。
莱特的手臂猛地一甩,把姜之恒扔了出去。姜之恒撞在一棵树上,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莱特退后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道裂缝在愈合——那些藤蔓从两边伸过来,把裂缝缠住了。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燧石造成的伤口,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燧石能伤它。”陈星檀说,“所有人,用燧石。”
但只有一块燧石。沈嘉奎手里握着它,其他人手里只有铁管、木棍、木板——那些东西对莱特几乎没有伤害。
“那就打它的关节!”谢柏泽喊,“关节是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