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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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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三层甲板,他们终于来到了船的最前端。驾驶室应该就在这儿。

但面前只有一扇门。

一扇黑色的门,和他们在废弃工厂里推开的那扇一模一样。

沈嘉奎伸手去推。

门纹丝不动。

他用力推,还是不动。

“锁了?”陈星檀问。

“不是锁。”沈嘉奎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道:“这门……好像是假的。没有门缝,没有把手,就是个门的形状。”

“什么意思?”

“意思是,驾驶室根本不在后面。”林书源说:“这艘船的设计有问题——船头应该是最前面,但我们现在站在最前面,面前却有一堵墙。那真正的驾驶室在哪儿?”

没人知道。

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下午的时候,他们分头探索了船的其他部分。下层甲板是货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上层甲板是观景台,能看见无边无际的灰色海面,天上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均匀的灰白,像一张巨大的幕布把整个世界罩住。

观景台边缘的栏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这里没有海鸥

因为这里没有活物

夏沐柠读完之后,脸色白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到餐厅,准备吃晚饭。

“明天再找一天,如果还找不到出路……”络菲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她什么意思。

如果还找不到出路,他们就只能困死在这儿。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

沈嘉奎和陈星檀回到C107。陈星檀先去洗澡,沈嘉奎坐在床上,盯着舷窗外面看。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沈嘉奎。”

陈星檀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怎么了?”

“你过来看一下。”

沈嘉奎走过去。

卫生间里,陈星檀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他也盯着镜子——不,不是盯着镜子,是盯着镜子外的陈星檀。

“你看。”陈星檀指着镜子道:“我没动。”

镜子里的陈星檀确实没动。他保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目光定定地落在陈星檀身上,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嘉奎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他自己站在陈星檀旁边,表情和他一模一样——皱着眉,抿着嘴,盯着镜子看。

但就在他注视的瞬间,镜子里的人对他眨了一下眼。

“你也看见了?”陈星檀问。

沈嘉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也死死盯着他。

他慢慢抬起右手。

镜子里的人也慢慢抬起右手。

他张开五指。

镜子里的人也张开五指。

他试着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

没有笑。

只是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嘲弄。

“走。”沈嘉奎拉着陈星檀退出卫生间,“这地方不对。”

他们回到卧室,把卫生间的门紧紧关上。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睡。

他们坐在各自的床上,听着外面海浪的声音,听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咚、咚、咚。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脚步声又来了。

这一次比昨晚更清晰。不光是脚步声,还有说话声——沙哑的,含混的,像是有人在他们门外低声交谈。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语调……

沈嘉奎忽然想起来了。

那语调,和他外婆去世前的声音一模一样——喉头里卡着痰,说话时呼噜呼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外面……”陈星檀压低声音,“有东西。”

话音未落,门缝下面忽然透进来一缕光。

很微弱,像是手电筒的光。

那道光在地上晃了晃,然后消失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渐渐远去。

他们屏住呼吸,一直等到天亮。

第三天。

早餐的时候,大家交流了昨晚的情况。

几乎每个人都听见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几乎每个人都看见了门缝下面的光。还有——

“我昨晚去上了个厕所。”林禹帆说道:“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什么人?”

“我不知道。背对着我,站在C119门口。我以为是谁起夜走错门了,就走过去想拍他肩膀。”

“然后呢?”

林禹帆咽了口唾沫道:“然后他转过身来。”

沉默。

“是谁?”

林禹帆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谢柏泽说:“是他。”

谢柏泽的筷子掉在桌上。

“不可能。”他说:“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没出去过。”

“我知道。”林禹帆说,“所以我才害怕——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一样。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虫子。”

谢柏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还有一件事。”江则开口,“昨天下午我在下层甲板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我名字。我回头一看,是姜之恒站在走廊尽头,冲我招手让我过去。我走过去之后,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我当时在房间睡觉。”姜之恒说,“络菲可以作证。”

络菲点头:“他确实在睡觉。”

“所以那个冲你招手的是谁?”

江则没有回答。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开来。

“那张安全须知上写的……”夏沐柠小声说,“不要相信你看见的自己。是不是说,这艘船上有什么东西,会变成我们的样子?”

“或者变成我们心里最熟悉的人的样子。”林书源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的角度讲,最让人放松警惕的,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的脸。”

“那怎么办?”孟伊禾问,“以后我们怎么分辨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又是一阵沉默。

“约定暗号。”陈星檀说,“每个人想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号,遇到可疑的人就问暗号。”

这个办法听起来可行,但细想全是漏洞——如果那东西能变成他们的样子,是不是也能读取他们的记忆?

没人敢往下想。

下午,他们继续探索这艘船。

沈嘉奎和陈星檀去了下层甲板的货舱区。货舱很大,分成十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都空荡荡的。但有几个隔间的舱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那张安全须知上一样的字迹,歪歪扭扭,用很大的力气刻上去的。

他们走近细看。

他们在我门外走了三天

我不敢开门

但我知道他们就在外面

食物吃完了

水也快没了

他们还在门外

我看见他了

和我一模一样

但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

镜子里的那个人在笑

他笑的时候我知道

我已经不是我

最后一行刻得最深,几乎穿透了金属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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