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游乐园的入口是一座彻底锈穿的铸铁拱门,上方歪斜的招牌只剩几个字母还能辨认:“DREAMLAND”(梦之地)。拱门两侧是两尊剥落严重的小丑雕像,红鼻子早已氧化成黑褐色,裂开的嘴角仍挂着诡异的欢迎笑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甜腻糖果、铁锈和腐败棉花糖的气味。夕阳将整个乐园染成一片病态的暗橘色,所有设施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像挣扎的肢体。
夏沐柠的仪器疯狂报警:“空气中的多巴胺类似物浓度超标5000倍!还有内啡肽、血清素…全是神经递质的合成类似物!呼吸就是在注射快乐毒药!”
所有人立刻戴上过滤口罩,但皮肤接触空气的部分已经开始产生轻微的欣快感——指尖发麻,嘴角不自觉想上扬,一种无理由的“幸福”从心底漫上来。
林书源强忍想要大笑的冲动,快速记录道:“生理影响已开始。意志力对抗,深呼吸,想悲伤的事。”
孟伊禾的盐晶泪痣刺痛,但这次不是感应痛苦,而是感应到一种铺天盖地的、虚假的狂喜。她捂住痣,声音发颤:“乐园里…有很多‘快乐’的东西在动…但它们不快乐…它们在哭…”
江则耳后沙纹发热,他望向乐园深处:“旋转木马在转…云霄飞车在跑…但上面没有人…是机器自己在动。”
确实,透过锈蚀的大门,能看到;
旋转木马上破败的彩漆马匹上下起伏,发出嘎吱摩擦声。
云霄飞车在空荡的轨道上高速飞驰,车厢里空无一人。
摩天轮缓缓转动,每个座舱的玻璃窗后,都贴着一张巨大笑脸的面具。
远处传来八音盒音乐,但旋律每隔几小节就会卡顿、跳针,像坏掉的唱片。
沈嘉奎看向左手腕,七边形印记的第五格持续闪烁暗红色。他沉声道:“乐之饥渴…追求极致愉悦直至麻木的欲望。这里的一切‘快乐’都是陷阱,一旦沉迷,就会变成游乐园的‘永久客人’。”
络菲补充从系统提示中获得的信息说道:“乐之测试核心规则如下:1. 快乐税:体验任何游乐设施会产生‘快乐积分’,积分累计到阈值会被强制留在乐园。
2. 戒断反应:拒绝体验设施会产生剧烈生理痛苦(类似毒瘾发作)。
3. 微笑面具:乐园工作人员(如果存在)都戴笑脸面具,面具会逐渐与皮肤融合。
4. 碎片位置:乐之碎片在‘最深处的快乐’中——可能是最刺激的设施,也可能是最甜蜜的谎言。”
陈星檀皱眉道:“所以我们要在‘体验设施收集线索’和‘避免沉迷’之间走钢丝。”
铸铁拱门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涌出一股带着彩色纸屑和廉价香水味的风,风中传来一个尖细、欢快到令人不适的声音:“欢迎欢迎!新客人!我是你们最最最亲爱的小丑比利!”
从拱门阴影里蹦出一个约两米高的小丑。
他穿着五彩斑斓但布满霉斑的蓬蓬裙,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色星星。
但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哒”声,像牵线木偶。
谢柏泽的透明心脏骤停一瞬——危险预警。
林禹帆的金沙之眼看到小丑体内没有器官,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张笑脸在闪现又湮灭。
“别紧张嘛!”小丑比利夸张地鞠躬,脖子弯折到诡异的角度,“游乐园好久没来这么多客人啦!今天所有设施免费!无限畅玩!”
他掏出一把色彩鲜艳的塑料票券,塞向最前面的姜之恒。
姜之恒没接,票券飘落在地,触地的瞬间竟融化成黏稠的糖浆,渗进土壤。
小丑的笑容凝固了一秒,油彩出现龟裂:“啊呀呀,客人不喜欢礼物?那…玩个游戏吧!”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彩色气球,每个气球上都画着一张不同表情的笑脸。
“选一个!捏爆它!有惊喜哦!”他说道。
气球规则团队快速分析。
1. 气球捏爆会释放“情绪气体”——可能是狂喜、大笑、轻度幻觉。
2. 拒绝选择可能激怒小丑。
3. 需要选一个牺牲者承担风险。
沈嘉奎正要上前,孟伊禾却先一步走出。
她看着那些气球,盐晶泪痣微微发光道:“我选…左上角那个哭泣笑脸的。”
小丑比利一愣,然后爆发尖锐大笑:“聪明!哭泣的笑脸!最有深度的选择!”
他将那个气球递过来。
孟伊禾捏爆——
没有气体,只有一小段记忆碎片直接涌入她脑海: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在深夜的游乐园控制室里,对着监控屏幕流泪大笑。
屏幕上显示各个设施的“快乐能量收集进度”。
男人喃喃自语:“女儿,爸爸让你永远快乐了…永远…”
他按下总控按钮,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骤灭,然后所有设施开始自动运转,空无一人。
男人自己戴上一个笑脸面具,面具边缘渗出鲜血。
记忆碎片结束。
孟伊禾喘息说道:“乐园的创造者…他把女儿的意识融入了系统…为了让她‘永远快乐’。”
小丑比利拍手:“答对啦!奖励是——”
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头套!
头套下不是人脸,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八音盒机芯,发条拧到极致,演奏着扭曲的《生日快乐歌》。
机芯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糖果形状的晶体——乐之碎片的一角。
“想要碎片吗?”小丑的声音从八音盒深处传来,“玩遍所有主要设施,收集‘快乐证明’,碎片就会完整出现哦!”
“记住规则:不快乐的人,不配得到快乐。”
“祝你们…玩得开心到死!”
小丑的身体垮塌成一地彩色碎布和生锈的齿轮。
八音盒机芯滚落在地,继续播放走调的音乐。
小丑消失后,游乐园的全貌才真正展开——
它被设计成一个巨大的轮盘赌桌,六条主路呈放射状通向六个主要设施,中央是一座喷泉,喷出的不是水,是不断变换颜色的粘稠糖浆。
每条主路的入口都立着一块锈蚀指示牌:
1. 旋转木马·纯真之轮(收集:童年笑声)
2. 鬼屋·恐惧过山车(收集:刺激尖叫)
3. 镜宫·自我迷宫(收集:迷恋凝视)
4. 碰碰车·碰撞乐园(收集:竞争快感)
5. 美食街·饕餮长廊(收集:饱足叹息)
6. 摩天轮·永恒之眼(收集:宁静微笑)
喷泉基座上刻着最终规则:“集齐六种快乐证明,喷泉将涌出真相之钥。
警告:每种快乐都会留下‘印记’,集齐六个印记者将成为游乐园新主人。”
林书源分析说道:“我们要分成六组,每组挑战一个设施。但每组不能超过两人,否则快乐能量会叠加过快,加速沉迷。”
夏沐柠检测空气中递质浓度:“每个设施区域的‘快乐毒素’成分不同。旋转木马主要是内啡肽(安抚),鬼屋是肾上腺素(刺激),镜宫是多巴胺(奖赏),碰碰车是睾酮(竞争),美食街是血清素(满足),摩天轮是褪黑素(安宁)。”
这意味着,每个人要根据自己的心理弱点,避开最容易上瘾的设施类型。
分组经过慎重讨论:
1. 旋转木马(纯真/童年):孟伊禾 + 林禹帆
孟伊禾的泪痣能感应“虚假快乐”下的真实情绪。
林禹帆的金沙之眼能看破幻象。
风险:两人都缺乏完整的童年,可能被“补偿性纯真”诱惑。
2. 鬼屋是谢柏泽 +姜之恒
谢柏泽的透明心脏能预警危险。
姜之恒的蜡化能力可固定鬼怪。
风险:谢柏泽情绪不稳,可能陷入恐惧快感;姜之恒腿脚不便。
3. 镜宫沈嘉奎陈星檀
沈嘉奎有四碎片抗性。
陈星檀的控液能力可影响镜面。
风险:两人都有未愈合的自我认知创伤。
4. 碰碰车:江则 + 林书源
江则的控沙能力适合制造障碍。
林书源的逻辑思维可破解竞争陷阱。
风险:江则的沙之母共生体可能被竞争激发攻击性。
5. 美食街:络菲 + 夏沐柠
络菲的信息整合可识别虚假食物。
夏沐柠的科学分析能检测毒素。
风险:知识分子的控制欲可能转化为对“完美满足”的贪婪。
6. 摩天轮:单人组空缺
这是最危险的设施:极致的宁静可能导致放弃抵抗,永久停留。
暂时无人认领,可能需其他组完成后支援。
分组完毕,沈嘉奎将四块碎片分开放置:渴之碎片江则保管、水之碎片孟伊禾、默之碎片陈星檀、影之碎片自己。
“碎片之间会共鸣,如果一组陷入危险,其他组的碎片会发热预警。保持对讲机…虽然可能被干扰。”
对讲机里果然传来杂音,夹杂着孩童的哼唱:“啦啦啦,来玩呀,不玩的就是坏娃娃…”
喷泉的糖浆开始沸腾,六条主路的灯光依次亮起,每个设施都传来启动的轰鸣声。
游乐园的狩猎,开始了。
旋转木马区域。
这里的空气甜得像融化的草莓奶糖。
木马平台缓缓转动,上面立着二十匹彩漆剥落的马匹,每匹马的玻璃眼珠都跟着孟伊禾和林禹帆移动,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弧度。
音乐是柔和的《摇啊摇》,但每隔几秒就插入一声尖锐的孩童尖叫。
规则牌(挂在围栏上):
“纯真之轮规则:
1. 选一匹木马骑乘,完成三圈旋转。
2. 期间必须保持微笑。
3. 木马会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必须‘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