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组三人狼狈冲回教堂地下室,满身是沙。林禹帆手臂有抓伤,伤口里嵌着金色沙粒。
B组两人五分钟后抵达,络菲手里紧握镇长日记,林书源的裤腿上沾着湿泥。
沈嘉奎清点着人数说道:“都在。汇报情况。”
快速交换信息后,气氛凝重。
陈星檀总结说道:“目前可知:第一,纯洁之盐已获得;第二,封印需要七人‘最珍贵之物’焚烧;第三,可能需要额外三人作为‘锚’或‘祭品’;第四,夏沐柠发现了电磁干扰弱点;第五…”
陈星檀看向通风口外弧形街又说道:“…小镇本身在活过来,收缩包围。”
江则耳朵又开始流沙,但眼神坚定地说:“我提议…执行封印。趁我们还有理智,还有选择。”
孟伊禾小声说道:“但‘最珍贵之物’是什么?怎么判断?”
谢柏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说道:“我的是这个…我妈唯一的照片。她去年走了。”
苦笑道:没想到这时候矫情。”
姜之恒取下脖子上挂的军牌——他父亲留下的说道:“这是我的。”
夏沐柠从笔记本里取出一片压干的四叶草道:“和已故外婆一起找到的。”
林书源推了推眼镜道:“我的眼镜。没有它,我就是半个废人。”
络菲展示手机屏保——(她和去世爷爷的合影)道:“手机可以不交,但这张照片必须导出…”
林禹帆沉默地放下一枚旧勋章,没解释来历。
陈星檀取下手表——(孤儿院院长送的成年礼)道:“该你了,沈嘉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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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奎从贴身口袋拿出一个扁铁盒,打开说道:“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长发,和一张泛黄的小像——画像上是一个眉眼温婉的年轻女子。”
陈星檀认出来了,轻声道:“你姐姐…失踪三年的…”
沈嘉奎点头,声音极稳但手指微颤道:“她是在西部徒步时失踪的。我加入户外社,考沙漠生存证书,都是为了找她。”
他看向那口井的方向又说道:“现在我怀疑…她可能就在这里。在某个盐柱里,或者…更深处。”
真相如冰水浇下。沈嘉奎执意留下探索,不止为了团队。
孟伊禾突然痛哭地说:“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沙子…但我更不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江则搂住她肩膀道:“我们不会变成怪物。我们会在变成怪物前…结束这一切。”
夏沐柠擦掉眼泪,站起来说:“电磁干扰设备我可以做,用教堂的老发电机和线圈改造。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小时。”
沈嘉奎看表道:“现在是11:47。江则的24小时窗口在下午4点到期。孟伊禾在晚上8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一切。”
他环视所有人说道:“现在投票:选择A,尝试封印,可能有人牺牲;选择B,用电磁设备突围,但可能逃不出收缩的小镇;选择C…”
谢柏泽打断说道:“没有C了。我选A。与其变成沙子怪物,不如烧点东西。”
陆续的,所有人举手——全员选择A。
正午时分。教堂彩窗的水晶切片突然同时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窗外,街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沙丘如波浪起伏,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教堂成了沙海中的孤岛。
孟伊禾指着沙海说道:“沙丘在移动…朝我们来…”
确实,最近的沙丘如活物般“爬行”,速度缓慢但坚定。
林书源测量地说:“照这速度,下午3点会淹没教堂一层。4点覆盖整个建筑。”
夏沐柠已经开始拆发电机道:“我需要帮手!姜之恒,谢柏泽!”
沈嘉奎对剩余人说道:“我们准备仪式。络菲,你按日志布置盐圈;陈星檀,研磨白盐;林禹帆,警戒门窗;江则、孟伊禾,你们保存体力,但需要你们用‘感染感知’预警。”
地下室中央,络菲用白盐画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七角星图案,每个角对应一个位置。
陈星檀研磨白盐时,发现盐粒在烛光下投射出影子——影子不是盐粒形状,而是微缩的人形道:“这些盐…确实‘记住’了被封印的人。每一个颗粒都是一段记忆。”
他将研磨好的盐粉分装七小包。
江则突然浑身抽搐地说:“来了…沙之母…本体…在靠近…从地下…它在笑…说‘孩子们,回家了’…”
孟伊禾也抱紧自己道:“好多声音…所有被它吃掉的人…都在欢呼…说要有新成员了…”
发电机改装完成。夏沐柠制造出一个粗糙的电磁干扰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频率设定在0.8Hz。
效果立现:窗外的沙丘移动速度明显减缓,江则和孟伊禾的痛苦表情也稍缓。
夏沐柠擦着汗说:“但电池只够维持两小时。而且…它在适应。”
确实,五分钟后,沙丘移动速度开始恢复,只是比之前慢30%。
沈嘉奎将七件“珍贵之物”放在盐圈中央的银盘里说道:“等沙丘淹没一层,我们就点火。届时,需要七个人同时站在七角星的七个角上,心中默想自己献出此物的理由。”
林书源提出问题:“日志提到‘需要额外三人作为锚’。如果我们只有七人献物,剩下三人怎么办?”
沉默。
姜之恒举手说道:“我来当‘锚’。我血里已经有金斑了,可能不够‘纯净’当献物者。”
谢柏泽也举手道:“加上我。”
还差一人。
林禹帆平静地说:“我。”
沈嘉奎凝视三人说道:“日志没写‘锚’的下场。可能是安全的旁观者,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现在还可以换。”沈嘉奎说道。
姜之恒笑了笑说:“不换了。总得有人看着仪式完成,对吧?”
谢柏泽搂住姜之恒肩膀说道:“就是。而且我心脏这样,可能也站不久法阵。”
沙丘已淹没教堂一层窗户的一半。金色沙粒从门缝、窗缝渗入,像有生命的潮水。
电磁干扰器噪音越来越大,电池指示灯开始闪烁。
江则和孟伊禾的沙化加剧:江则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金色沙粒在流动;孟伊禾的耳边长出细小的盐结晶。
沈嘉奎最后确认道:“夏沐柠,仪式开始后,你负责维持电磁干扰到最后一刻,然后立刻进入盐圈。”
“林书源、络菲、陈星檀、我、江则、孟伊禾——我们六人加谢柏泽的物,凑齐七件物,站七个角。”
“姜之恒、林禹帆、谢柏泽,你们三人在圈外作为‘锚’,无论如何不要踏入盐圈。”
沈嘉奎停顿地说:“如果仪式失败…林禹帆,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禹帆沉默点头——他手里握着一把盐晶匕首,刃口闪着寒光。必要时刻,让感染者解脱。
夏沐柠启动电磁干扰器最大功率喊道:“准备好了!”
沈嘉奎点燃银盘道:“各就各位!”
七人站上盐圈七角。三人在圈外三步远。
火焰吞噬照片、军牌、四叶草、眼镜、手机导出照片(已打印)、勋章、手表、铁盒中的发与画……
烟雾升腾,不是黑色,而是七彩流光。
烟中浮现幻影——
每个献物者最珍视的记忆片段在空中闪回:母亲的笑容、父亲的背影、外婆的手、爷爷的教导、院长的期盼…以及沈嘉奎记忆中姐姐最后一面挥手告别的身影。
孟伊禾泪流满面说道:“好美…原来我们…都有这么舍不得的东西…”
窗外,沙海沸腾了。沙丘隆起,形成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凝视”教堂。
沙之母·阿玛特,显现。
江则用尽力气喊道:“它愤怒了!仪式有效!”
沈嘉奎(按日志念诵古老的约束语句——络菲从拉丁文翻译):“以记忆为锁,以执念为链,以此间七心,封汝之口,绝汝之渴——”
盐圈光芒大盛。
教堂地下室盐圈内。
七彩烟雾翻涌如沸,记忆幻影在盐圈上空交织旋转。但烟雾的颜色正在变暗——金色沙粒从墙壁裂缝、地板缝隙渗出,被烟雾卷吸而上,污染着纯粹的记忆之光。
林书源(紧盯烟雾中自己的记忆幻影——孤儿院院长为他戴上手表的画面)说道:“不对…院长身后…什么时候有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