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梯通道黑暗陡峭,众人滑行时能听到布料撕裂般的诡异声响在壁间回荡。
江则第一个滑出,落地翻滚大声喊道:“大厅到了!孟伊禾!”
大厅景象令人心惊。
孟伊禾仍被绑在椅子上,但椅子悬浮在离地一米处缓缓旋转。她双眼紧闭,呼吸浅促。更可怕的是,她周围环绕着三团人形的暗影——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颜色如凝固的血液。
络菲随后滑出,倒吸冷气道:“三个...就是我在图书馆感知到的。它们不是布莱克伍德...是别的什么。”
沈嘉奎落地,迅速观察说道:“没有直接攻击,只是在...观察?或者说,守护?”
陈星檀注意到细节说:“看孟伊禾的手腕和脚踝,有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蔓延,像根系。她在被同化。”
谢柏泽最后一个滑出说道:“怎么救她?直接冲过去?”
三团暗影同时转头——尽管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到了被注视的压迫感。
姜之恒压低声音说:“别轻举妄动。它们给我的感觉...像‘未完成的死神’。”
林书源道:“死神牌编号13,在塔罗中象征‘结束与转变’,而非字面死亡。也许这三团影子代表三种需要被‘结束’的东西?”
夏沐柠道:“孟伊禾的生理状态在恶化。心率过低,体温下降。我们必须尽快。”
突然,孟伊禾睁开眼睛。但眼瞳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孟伊禾声音重叠,像是她本人和另一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他们选中了我...因为我不恐惧高度...不恐惧坠落...我适合成为‘容器’...”
江则道:“什么容器?孟伊禾,坚持住!”
孟伊禾/重叠声:“城堡需要平衡...十人太多...七人正好...三人成为基石...我就是第一个...”
沈嘉奎向前一步道“什么基石?”
暗影之一突然延伸出触须般的阴影,在地面形成文字。“恐惧、谎言、执念——三种人类之重。需三人承载,城堡方可稳定。”
林禹帆道:“所以需要三个人自愿成为‘基石’,永久留在这里吸收负面情绪?孟伊禾被选为承载‘恐惧’的基石?”
第二团暗影延伸文字:“她已接受。你们需再选两人:承载‘谎言’与‘执念’。”
谢柏泽道:“我们不同意!放她下来!”
第三团暗影在地面投射出血红画面。
画面一:十人全部强行离开城堡,城堡崩塌,但崩塌释放出黑色浪潮淹没城市。
画面二:七人离开,三人留下成为基石,城堡稳定,外界无恙。
画面三:无人离开,十人全部成为基石,城堡过度饱和后爆炸。
姜之恒道:“它在展示因果...如果我们强行救走所有人,会引发更大灾难。”
林书源道:“但如果我们接受条件,谁来决定哪三人留下?抽签?自愿?”
孟伊禾/重叠声声音痛苦地说:“快决定...我在消失...我能感觉到‘我’在被抹去...”
陈星檀握紧组合钥匙道:“也许还有第四条路。三把钥匙——过去、现在、未来。如果基石需要承载的是负面情绪,也许我们可以用钥匙...转化它们?”
沈嘉奎道:“怎么转化?”
陈星檀道:“过去承载恐惧(因为恐惧常源于过去创伤),现在承载谎言(谎言发生在当下),未来承载执念(执念指向未来)。如果我们用对应的钥匙打开对应的‘锁’...”
络菲道:“我能看到!孟伊禾身上的黑色根系连接着三团暗影!根系上有三个‘节点’,形状正好和钥匙的齿纹对应!”
江则道:“那就试试!陈星檀,钥匙给我,我去!”
沈嘉奎道:“不,需要对应的人。恐惧、谎言、执念...我们每个人都有。也许需要让这三种特质最明显的人,用钥匙打开自己的‘节点’。”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内心都在自省。
谢柏泽第一个开口说:“我...我有很多谎言。小时候骗父母,长大了骗朋友,刚才在审判镜里你们都听到了。如果需要一个承载‘谎言’的人...我可以。”
夏沐柠说道:“但那是永久留下!”
谢柏泽苦笑道:“每年可以回来一天,对吧?图书馆契约说的。而且...也许我需要一个地方诚实面对自己。”
姜之恒深吸气说道:“执念...我对家族历史的执念,对‘真相’的执念,差点让我在图书馆选择永远留下。如果需要承载‘执念’的基石...我比任何人都合适。”
现在只差“恐惧”。
众人目光游移。
孟伊禾/重叠声越来越虚弱道:“我就是恐惧...对高度的恐惧,对失控的恐惧...但不够纯粹...还需要一个...更深层的...”
林禹帆突然开口道:“是我。”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这个一直话少的男生。
林禹帆平静地说“我恐惧亲密关系。恐惧被看见真实的样子。所以我躲在代码和沉默后面。这种恐惧...比高处坠落更深,更顽固。”
三团暗影突然剧烈涌动,似乎对这个选择很满意
地面浮现新文字:“自愿者上前,以钥匙刺破手掌,血染暗影,契约即成。”
沈嘉奎道:“等等!他们留下后,会怎样?”
文字变化。
“成为城堡的一部分,意识保留但身体转化,每年月圆之夜可显形一日。外界时间中,他们将被‘遗忘’——亲人朋友会失去关于他们的记忆,仿佛从未存在。”
谢柏泽脸色发白道“被遗忘...”
姜之恒道:“但图书馆契约说我们每年要回来一天...”
文字:“回来者可见到他们。但除此之外,他们在世界上不留痕迹。”
孟伊禾/重叠声哭泣地说道:“我妈妈...会忘了我吗...”
陈星檀咬牙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十个人分担不行吗?”
暗影突然全部扑向孟伊禾,她的身体开始半透明化。
江则:“她在消失!快决定!”
千钧一发之际,沈嘉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冲向陈星檀,夺过组合钥匙,然后在自己手掌上狠狠划开一道口子,将血甩向三团暗影。
陈星檀道:“嘉奎!你干什么?!”
沈嘉奎平静地说:“我是恐惧。恐惧失去重要之人,恐惧重复父亲的悲剧,恐惧自己不够强大到保护所有人。但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面对暗影,鲜血滴落在地面形成奇异图案。
“——我不接受你们的选择。我们十个人一起来,十个人一起走。”
钥匙突然在他手中迸发刺目光芒,三种金属色融合成纯白。光芒中,三把钥匙重新分离,但形态改变了。
铜钥匙(过去)变成了一只沙漏。
银钥匙(现在)变成了一面镜子。
金钥匙(未来)变成了一盏提灯。
布莱克伍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惊讶:“真理三重器...你竟然召唤出来了...只有在极度绝望与极度希望并存时才会显现...”
沈嘉奎高举三件物品说道:“塔罗不是用来选择牺牲的!是用来看清可能性的!过去、现在、未来——如果我们被困在过去(恐惧),就看不到现在(镜子中的真实)和未来(提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