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最开始做出的那个推测又要被推翻了。”身为第二法的魔法使，基修亚对于平行世界这方面的话题感知总是比其他人更加敏锐，“这个世界的发展中，存在着人为干涉的力量。”

“怎么说？”平日里都埋头于异端学问的研究之中的布里西桑问他的同门。

“就算是完全一样的人员配置，同一个事件在不同世界中也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基修亚对布里西桑解释，“这就是平行世界的特性——不同的可能性。但这次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明明缺少了一部分事件所必需的要素，却偏偏和那边有着同样的结果。也就是说，从世界的角度上来看，我们的世界和那边并无区别。”

“但这明明不是足以影响到人类史所以才需要被世界强行统一的事件节点。”

“我有一个想法。”莉可丽丝慢慢地开口，“基修亚之前不是说过这里的可能性是被人为摘除了吗？这些可能性并不是因为世界的运转机制而被剪定了，而是被某人为了某个目的而摘除了……现在，还可以确定我们的世界被塑造得尽可能的贴近了另一个世界的情况。”

“那么，在我所知的情况里，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为了说明这种可能性，先让我们的目光回到1992年。”

“据恶魔所说，在那一年，这个世界里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消失了——当然，星球本身也完全破碎了。”

“天堂只能和英国伦敦相连，而地狱只能和美国哥谭连接——在那个瞬间，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城市。”

“当然，这还没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这个星球本身『盖亚』在那一刻死去了。”布里西桑说。

“是的，感谢您的回答。”莉可丽丝笑着对布里西桑点了点头，“我之后所有的推断和猜测都是基于盖亚已经死亡的前提展开的，所以希望你们在此基础上思考一下我提出的这种可能性是否成立。”

“我不是想泼冷水，但是，这种可能性打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最为致命的疑点。”基修亚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莉可丽丝在黑暗中如同群星一样明亮的双眼，“既然星球已经死亡，那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崩溃？就算是使用圣枪把不可能继续存在的异闻世界固定下来继续存在，那也都是要依附于实际存在的星球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倒是觉得这个并不能算是疑点呢……”莉可丽丝用指腹摩挲着古老的木桌，“因为我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存在的——我的前代是天体科『阿尼姆斯菲亚』的魔术师，而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本身也是阿尼姆斯菲亚的魔术师所关注的诸多天体之一。”

“你是说，你的前代打算在公元后重现神代世界？”布里西桑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问。

“……怎么就跳跃到要在公元后重现神代的地步了？”基修亚难以理解地看着自己的同门。

“虽然以天体魔术的情况来说这种想法相当离经叛道，但这种思维方式对于神代魔术师『我们』来说却应该是常识吧？”布里西桑用力地敲打着桌面，反问基修亚，“你还记得神代的世界构成是什么样的吗，基修亚？”

“神代的天空之上是众神居住的天国，地面之上是人类生活的世界，而地下是众死者的归处。”基修亚迅速的回答了布里西桑的问题，“所有的世界都位于同一幅画卷之上——往天上去就能抵达神的世界，而往地下深入就能跨过冥府的大门。”

“是的，但正因为太过于常识，我们根本不会想到这个结构也能作为魔术的概念得到运用。”布里西桑顿了顿，看着莉可丽丝，“那么，这样一来，就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存在了。会产生那样的想法的你的前代绝对不是在神代仍然残存于世的时代诞生的，甚至不可能是在人类大规模地使用科技来解明他们生活的世界之前诞生的。”

“可是，这样的话……”

“她是怎么成为早在公元前931年就已经离世的王的弟子的？”

“王有千里眼。”基修亚像是看不过去了一样提醒布里西桑，“乌鲁克的吉尔伽美什王和卡美洛的宫廷魔术师梅林都因为千里眼的关系和王在生前就认识了。”

“我知道王有千里眼。”布里西桑不快地瞪了基修亚一眼，“但王和那两位仅仅只是认识的程度，如果要成为王的弟子的话，她和王之间必然有着长期而稳定的接触——而绝对不是千里眼之间那种今天我看到了你一眼的关系。”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对那个只是能看到现在的一切的能说会道的半梦魔更有信心一点。”和非人类的生物走的更近的基修亚摊开手，“说到底，王和他们都是可能成为世界自救机制的一员的魔术师，而且全员生前都是神代魔术师——神代的魔术因为其中的神秘尚未被人类解明，几乎都可以被视作魔法。”

“既然如此，三个神代魔术师能够创造的奇迹就有可能是在公元后仍能与魔法近似的魔术。”

“尤其那个半梦魔专精的领域甚至可以说是连现代的人类都没搞清楚的部分，所以，我认为那样的奇迹不是不可能存在的——只是在现实中很难存在，但如果换成梦中世界的话，那这个奇迹存在的概率就变得很高了。”

“至少对于神代的魔术师来说，那并非不可能做到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