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能填补乐园妖精的空壳的内容物……

——就是其他的乐园妖精的灵魂。

『请代替「吃掉」我吧。』

妖精女王的遗言在次代的妖精骑士的耳边再度炸响。

于是，在身体一点都还没有恢复的情况下，莉可丽丝从病床上硬邦邦地弹了起来——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尽管失去了和人类相似的内脏也难以抑制这具已经近乎空壳的身体想要呕吐的欲望。

但好在这具身体现在只是一个空壳，所以莉可丽丝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等等，这不对劲。”莉可丽丝趴在病床边竖起的护栏上，像人类一样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压住自己的反胃感，“如果我的前代只是一个有着精神的空壳，而灵魂是摩根陛下的东西的话……我为什么会是她的次代？”

“不，既然身体还没有恢复，那我大概是和前代一样的空壳吧——从这个方面来说倒毫无疑问是她的次代了呢……”

——但是，还是不对。

自己应该是在摩根陛下的灵魂成为了妖精骑士贝狄威尔这一容器的内容物之后诞生的，那以妖精的生存方式来说，妖精骑士贝狄威尔的次代不可能是一个空壳——甚至会更像是女王摩根的次代才对，无论是性格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一个空壳。

“咳咳咳咳！！！”莉可丽丝剧烈地咳嗽起来，撑着床边的护栏重新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躺回了床上，“……不对。如果在除了妖精国的记忆以外，我继承到的其他记忆都是她认为我需要的部分的话……那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魔术师就是那样的生物嘛。”

“……虽然以现场的情况来看，已经是粗暴到把舞台砸了来破坏魔术表演者的障眼法的地步了，但这反而能解释我们之前一直搞不清楚的一个问题。”等到监控屏幕里的莉可丽丝又躺回病床上之后，克劳利看了眼亚兹拉斐尔，继续对众人说明自己的推测，“那就是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魔术相关的知识。”

“尽管乐园妖精一定比普通的妖精们都更擅长使用魔术，但自学者不会有这么成体系的知识。”

“为什么？”布鲁斯问。

“就像大部分天使和恶魔都搞不清楚人类的技术那样，妖精也搞不清楚人类的魔术和科技。”亚兹拉斐尔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颊，“但跟天堂和地狱对于人造物的排斥导致的无法理解不同，妖精们是因为很轻易能做到同样的事情，所以没必要去研究魔术和科技——比如说面包。”

“妖精可以在不知道面包是怎么制造的情况下直接变出面包，但魔术师和普通人类都需要知道面包的制作流程才能用魔术和科技做出面包。”

“所以，莉可丽丝的前代大概是一个魔术师——不是尤米娜那样和魔术师有交集的魔女，而是本身就处于魔术师社会里的一个魔术师。”克劳利严肃地拍了一下桌子，“但这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是乐园妖精——莉莉的确是乐园妖精，而乐园妖精的前代一定是乐园妖精。”

“但乐园妖精为什么会和魔术师的社会产生关系？”

“也许是调换儿？”阿尔弗雷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乐园妖精的诞生就像是一次性排出数千数万亿鱼卵的鱼一样——星之内海中漂流而出的星之种是所有乐园妖精的起源，但同一个时代基本只能有一个星之种成为乐园妖精……”亚兹拉斐尔叹了口气，看向克劳利，“我觉得，有关莉可丽丝的前代的问题还是稍微延后一些再说吧。现在，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莉可丽丝的灵魂为什么会有问题？”

“……我觉得这反而是很容易回答的一个问题。”克劳利摘下墨镜，用他那双黄色的蛇瞳和亚兹拉斐尔对视，“自基督诞生之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五个魔法。其中，和妖精种的生态最为相似，几乎可以视为妖精们生来就掌握了的那个魔法的效果，是灵魂的物质化。”

“简单来说，就是根据灵魂来制造肉、体——我们这些非人类不管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能自己恢复，就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根本没有受伤。”

“……莉可丽丝的前代在验证一个很疯狂的课题。”亚兹拉斐尔小声地说。

“我想是的。”克劳利点了点头，“莉可丽丝毫无疑问有着属于自己的肉、体和精神，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

“上帝啊，连我们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亚兹拉斐尔摇头，“第三魔法是根据灵魂来制造肉、体，而莉可丽丝的前代则在试图证明一个在人类之中几乎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的常识为什么是这样。”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迪克踮着脚问。

“莉可丽丝的前代在尝试用莉可丽丝验证灵魂可以自发从肉、体中诞生——”克劳利回答，“对于这颗星球上的生物来说，这个过程基本上是从第一个细胞的诞生开始、到整个生物构造完成为止结束的，所以亚兹拉斐尔说这是和一加一等于二差不多的常识。”

“但……确实没有人证明过这件事情，就像是人类从来不觉得一加一等于二这件事情需要证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