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重新启动，虞然放缓呼吸，不让过快的心率泄露分毫。

他从小惯听流言蜚语跟骂声，这样直白诚恳的夸赞听起来的感觉倒很新奇，犹如当头棒喝。

他盯着曲折昏暗的山路被车前灯一段段地照亮，有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拒绝追随于庆和，是因为早选好了自己想走的路。

他从很久之前就预计走一条通往通往封晋的路。

沉默良久，他鼓足勇气，主动打破沉寂，坚定地说：“我还可以更好。”

封晋朝副驾驶看一眼，目光扫过虞然的侧脸，虞然唇线紧抿，目视前方，像是正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他不由笑了笑说：“好，有追求！”

“不过我夸你好并不是可为了鞭策你，”封晋说，“就是想单纯想夸你。”

虞然唇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摸摸下发涩的喉咙，从口袋摸出棒棒糖拆开封装塞进嘴里，及时遏止想抽烟的渴望。

他望向窗外，说话的声音因为嘴里含着东西有些模糊，“我以后不抽烟了。”

“糖也少吃。”他含糊地加了个保证，“尽量。”

封晋这下终于听明白，虞然说的糖跟烟是挂钩的，他初二就开始抽烟了，那糖很香，可以帮他掩盖烟味儿。

他狡黠地说了那句加密的话，但还没等封晋开始求索，他就忍不住帮他破译了。

感觉心口像被挠了一下，封晋深吸口气，缓了缓说：“你怎么就……”

虞然忽然扭头看过来，封晋短暂地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视线很快落回正前，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这么招人喜欢。”

虞然今晚第二次听这话，他闷声咬破嘴里的糖，调回原来面窗的姿势。

封晋越是不吝表达“喜欢”，他就越觉得封晋拿他当小孩儿看。

封晋伸手轻轻弹一下他的后脑勺，“怎么蔫了，想什么呢？”

“困。”虞然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那你睡会儿，”封晋说着把银灰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搭他身上，“车上没备毛毯，将就盖一下，别睡着凉了。”

“你不……”虞然犹豫。

封晋打断他：“我不冷，快睡吧。”

虞然闭起眼睛佯装睡觉，车里闭塞而温暖，他没撑几分钟就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盖着封晋的外套，腿上搭着黑色的薄毯，而封晋却不在。

他猛地坐直，目光朝外寻了一圈不见人，他正要下车找，车门刚打开条缝，一股冷气扑到脸上，下一秒被人从外面按上。

封晋手里提着食盒，挂掉电话，绕到驾驶座，把东西递给过去，“买了点粥跟汤。”

虞然碰到封晋冰凉的手指，赶紧把身上的外套还过去。

他的脸睡得微微发红，很孩子气，封晋忍笑瞧了会儿，发动引擎，“帮我拿着吧，马上到家了。”

封晋上楼换身衣服就要回剧组，临走前告诉虞然公寓门的密码是封隋的生日加俩九，走到玄关他回头说：“和宁……”

和宁看到虞然跟封隋一起打架的照片，势必会更疑心现在的虞然不是自己的昔日好友。他之前就怀疑过，但常在外集训没时间跟虞然多相处，这回回归校园后一定会想办法证实。

封晋本想提醒虞然避着点和宁，但转念一想，他们二人一个是人“虞然”好哥们，一个是人亲兄弟，他作为无关人员，不该干预这事。

封晋很快改口说：“和宁他们要是喊你去喝酒，别搭理他们。”

虞然点头，手指碰了碰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他压根就没开机，他们找不着的。

封晋离开后他也跟着走了，不忘拎着封晋买的食盒，打车直奔郊外疗养院。

很巧，今天给他开门的还是上次的女护士，第二次见到他依旧讶异，这回好像还多了点惊恐。

男生染了黑发，乍一看像里头久躺不醒的那位“诈尸”了似的。

李宜潇跟人面对面地站在病房门内外对峙片刻，她带上门往外走，“虞太太在里头。”

刚才下车时，虞然特意瞥过一眼车载时钟，现在将近凌晨三点，方兰歆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你可以在招待区稍等一会儿。”李宜潇伸手示意。

虞然说声谢谢跟在她后面，问她能不能借用微波炉。

菌菇鸡汤跟砂锅粥的分量都很多，加热过后，虞然邀请李宜潇，“方便请教几个问题吗？”

李宜潇本打算拒绝，但听到下一句果断点点头，用几个答案换一顿宵夜，正当划算，何乐不为。

“你刚才说‘稍等一会儿’？”虞然跟她确认。

李宜潇笑了一下，心里感慨男生还挺会听话中话的，她说：“对，虞太太每次来这里，只待两个小时就会离开。”

“她经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