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校门口不断涌来走读生,一时全堵在校门口,高二九班的一拨人自发挤到一块儿。
“好家伙,开学直接缺勤一个月,还以为他悄悄退学了呢!”
“人景大预定生,长得还帅,赋仁高中行走的活招牌,学校能放他走?”
“所以这什么情况啊,模范生的叛逆期虽迟但到?”
“瞎说什么呢,咱然哥就换个发型发色,新学期新气象嘛。”
“不能吧,芙蓉都被气傻了,他那脸不是车祸就是打架吧?”
“就他那病假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请的,八成是车祸事故。”
傅榕被他们吵得头昏耳鸣,没好气地望过去,瞪着他们:“还不去早读!”
政教主任素有威严,众人一哄而散,只有几个老油条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路过宣传栏时,不住地想确认些什么。
如他们所见,虞然的大头照正贴在年度优秀之星版块的前列。
中考以第一名成绩被招入赋仁高中,从入学起即是校园名人,即便出勤率和缺勤率五五开,文化课成绩也始终稳居年级第一,而且听说温和礼貌素有家教,在师生中有口皆碑。
但这种种听说和刚在门口所见根本名不副实。
校门口清净下来,傅榕指着进校的政教楼,“你,跟我来办公室。”
虞然拿出屏幕勉强还能看得清的手机,拨号后点开免提,“您不如直接请家长。”
“不用你说我也会请,”傅榕愤愤然抽走他的手机,“不仅染发,挑衅老师,还明目张胆地带手机来学校——”
她话没说完,手机里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小瑜?”
虞然不吱声,傅榕只得清清嗓子接话道:“您好,请问是虞闻声虞先生吗?”
对面称是,傅榕关掉免提,背过身继续说:“我是赋仁高中的政教主任,傅榕,想跟您聊一聊虞然同学的事……”
虞然把单肩包挎到肩上,一眨眼溜出校门,找地方抽烟。
从小二算起,他已经转过十多所学校了。
厌学情绪在此刻前所未有地高涨,他蹲在学校斜对面的路口圆石墩上,深吸口烟,吐气,思绪随轻雾缥缈起来。
第五支烟刚点着,一辆黑色锃亮的商务车停在他面前。
“少爷。”来人按下车窗,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少爷”却喊得很顺口。
虞闻声没来,虞然不快地吸了几口烟,跳下来掸落裤腿的烟灰,上车。
烟草味随其主人强硬地钻进车内,秦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在虞闻声决定将小儿子接回景城之前,他照吩咐把人查了个底朝天。
十七岁的高中生,不仅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干,甚至还做着替人收高利贷当打手的营生,在那一带以狠闻名。
这才刚放进学校就不安生,以后恐怕有的闹。
秦炀拎着银白的箱子在前面领路,熟门熟路地直奔校务处。
校长室,杨迎辉搁下手中钢笔,银边眼镜后的眼睛里露出笑意,对他们的到访毫不意外,他们先前已经在电话里联系过了。
秦炀熟稔地招呼:“杨校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容光焕发!”
“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杨迎辉摆摆手站起来,看向虞然,“小公子这次回国气色好多了。”
杨迎辉面相和善,水蓝衬衣的袖口卷至手肘,身上有股子书卷气,沉静儒雅。
跟虞闻声是同类人,道貌岸然,虞然缄口不语。
杨迎辉不在意地笑笑,转而继续跟秦炀谈起正事。
秦炀并非第一次来送钱,按以前那个少爷的的缺勤率,在一般学校早就被开除了。
二人从客气寒暄到直入主题,再到结束,拢共不过五分钟。
虞然这桩违反校规的恶劣行径就这么揭了过去。
出了校长室,秦炀低声告诉虞然:“赋仁楼四楼最右边,高二九班,座位是进门第一排第一个。另外,学校的人际关系,已经整理好一份资料,少爷要不要先……”
第一排睡觉太吵,虞然打断他:“后排靠窗。”
“恐怕不行,有人占了,”不待虞然问起,秦炀思索着说,“没记错的话,是校董家的小少爷,封隋。”
秦炀说:“这孩子上学期开学不久就指名要转来九班,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跟您不是一路人。”
虞然不信秦炀没查过他,他故意这么说,是在提醒他不要暴露身份。
在虞家的这两天,虞闻声默认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原先那个虞家小少爷,典型的好学生。
连声招呼都不打,虞闻声凭什么认为他会乖乖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