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些东西的表面正有规律地轻微搏动。
不时有一两滴粘稠的半凝固液体从底部渗出来、滴落下来,砸在下方地面。
“嗒——”
是血滴?
不,感觉更加糟糕。
那液体滴落之后,并未迅速的渗入土地之下。
而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湿痕之后,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才缓缓被吸收。
是“蚀”的残留物吗?
是某种用于警报或者是防御功能的孢子?
无论是什么,它们被激活了。
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作为“异物”闯入,又或者是因为,时时的光芒短暂爆发,通过通道传来,刺激了这些东西。
“别碰那些东西,离开这里。”
时雨当机立断,不再理会那些滴落的粘液和越来越密集的声音,转身出入左边那条更加陡峭的岔道。
迟溯紧随其后,进入岔道之前扫了一眼那些暗红色物体聚集的区域,将提前储存好的微型炸弹抛了出去。
“噗嗤……”
一连串水泡破裂,又混合组织融化的轻微声响,从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些暗红色物体瞬间紊乱,滴落粘液的速度猛然加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同时也失去了“追踪”的精准,胡乱滴落下来。
岔道又陡又窄,几乎需要手脚并用攀爬。
身后的声音被岩壁阻隔,迅速减弱。
越往下,空气越冷。
有能量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同时,隧道岩壁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粗糙的开凿面,而是变得相对光滑。
上面开始出现人工雕刻的浮雕,与古镇符号明显同源。
线条流畅古老,描绘着一些场景:
星辰排列、地脉流转、先民祭祀,还有封印从某种地狱里涌出来的、不可名状之黑暗等宏大场面。
这些浮雕在积尘下若隐若现,在微光中透出摇曳的阴影,让狭窄的隧道充满了一种肃穆而诡异的氛围。
仿佛行走在某个被遗忘的神祇肠道里,或是一部记载蔑视与救赎的石头史诗里。
“停。”时雨抬手,示意停下来。
前方不远,隧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雕刻着巨大复杂环形符号的岩壁封死住。
符号中心有一个巴掌大凹陷的掌印,掌印的纹路与她手掌的轮廓隐约契合。
她走到岩壁前,借着微弱的光芒仔细观察。
掌印的凹陷内洁净无尘,与周围覆盖厚厚积层的岩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掌印周围的环境符号线条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缓缓流淌,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里就是验证点。
时雨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迟溯后退半步,目光在她的身上移动。
“呜……”
一声低泣声,仿佛从极遥远之地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回响。
毫无征兆地出现,而且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
时雨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呜……好冷,好黑……”
低泣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少女的呢喃,充满无尽的悲伤、孤独,还有一种诡异的天真。
“谁能来救救我……”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前方岩壁之后,又像是来自地下的深渊,就像贴在他们耳边低语。
这是精神干扰?
还是残留下来的意念?
“别听!”迟溯斩钉截铁道,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时雨闭上眼,将杂念摒弃。
她眼神凝聚,不再犹豫,稳稳按住了那个凹陷的掌印。
“嗡……”
掌印周围的环形符号骤然亮起。柔和而坚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灯带,顺着繁复的纹路迅速蔓延至整面墙壁。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温暖,隧道的阴冷和那诡异的低语都消失了。
岩壁无声的向内打开,露出了后方的景象。
又是一个石室,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半球形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约半人高的圆形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细密暗金色光线构成的立体模型,正是这地下区域的微缩结构图。
清晰标注着古镇脉络、邪教祭坛,还有各个节点,以及他们此刻所在的交汇中枢。
靠着石台,静静地坐着一具骸骨。
海狗身上覆盖着残破不堪、样式奇特的衣物,似乎是某种祭司的服饰。
他的姿态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心上,头颅低垂。
但他胸骨中央插着一柄流转着黯淡金色光芒的短剑。
短剑穿透了骸骨,将其钉在了石台基座上。
而在骸骨面前,在地面上刻出了一行字迹深入石质地面,即使历经漫长岁月,依然些许印记。
时雨慢慢抚摸着这些印记,这些字就像活了起来,走入了脑海中。
【后来者,若见此骸,此剑,此字,则门之将启。
吾等力竭,阵眼将眠。
唯有持钥者,可拔此“楔”,重启,或与吾同葬。
慎之。】
石室对面有三个拱形门洞,分别通往不同的黑暗。
其中一个门洞上方闪烁着与核心节点位置对应的标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