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声响起。
那些显露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微弱但稳定的光芒。
与上方坑洞法阵的狂躁震动不同,这光芒更加沉静。
这股能量升起的瞬间,时雨手腕上的烙印传来一阵奇异,一且温和的悸动,不再是刺痛或灼热,更像一种安抚。
连上方传来的压迫感,都似乎被这能量隐隐排斥,或者说抵消了一部分。
而站在门口的,包括主祭司和一部分信徒,竟然齐刷刷地露出了恐惧甚至憎恶的表现,就仿佛这光芒和能量是他们的天敌。
几个普通信徒甚至抱头惨叫,跪倒在地,身上有能量溢出。
“不可能!这……这里应该被镇压了才对!”
祭司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他试图冲进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脚步刚刚踏入实施的范围,接触到散发的光芒,身上的暗红镶金边的袍子竟然无风自动,剧烈飘荡,他本人的动作也显得格外的痛苦。
在这古老、被掩埋的基阵下,似乎有对那股能量天然的克制,迟溯在此时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或许是为了对抗门的存在,而诞生。
“芯片进度达到80%了!守住门口,争取时间!”时雨在混乱中下达命令,同时自己已经蹲下身,不顾地上正在燃烧的火焰和高温,快速捡起几片散落的皮卷和骨片。
上面的符号和文字她看不太懂,但此刻在古老基阵光芒的映照下,一些符号似乎产生了变化,与地面的纹路隐隐呼应,没时间细看,只能一股脑的塞进贴身装备袋。
地面暴露出来的纹路中心,在那里,在无数的骨骸和教会痕迹之下,似乎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区域,微微凹陷。
材质呈现暗金色,与周围暗红色的纹路截然不同。
周围一团火焰和能量正朝着圆形区域缓缓涌过去。
这或许是某一个古老基阵的某个核心或者是控制点。
激活方式未知,可能引发更加不可控的变化。
时雨的脑中念头飞转,是尝试激活这个核心,彻底激发它的能量?
还是利用这里作为暂时的安全区,固守待援,等待时机?
“砰!砰!”
门口传来撞击和利器劈砍的声音。
看来,那些祭司和信徒虽然对这种力量感到敏感且痛苦,但他们力量强悍,正在强行推动抵抗压制的方法,甚至开始适应,缓慢逼近。
火焰在骨骸上燃烧的再旺,也无法瞬间烧穿堆积如山的骸骨墙壁。
时雨眼中寒光一闪,伸出手掌,直接按下了地面上那个正在吸收能量的圆形区域。
既然这古老的基阵对于她的烙印有共鸣,对于“蚀”有一定克制,那么通过自身,或许能够去尝试沟通或者激活。
风险?
可能被吸干,可能引发爆炸,也可能触发未知的封印反噬。
手掌接触到那块区域的瞬间。
“轰——”
一种浩瀚、古老,充满悲悯的意志,如同庞大的信息流,顺着她的手臂烙印,好似决堤的江河水,疯狂涌入意识中。
与此同时,地面整个古老基阵纹路光芒大盛,暗红色褪去,转变成一种纯净、温暖的、带着淡金辉光的色泽。
时雨心中念头稍动。
门口的主祭司和信徒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能量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剧烈蒸腾、消散。
他们惊恐万分地力量连连后退,再也无法靠近石室门口。
而时雨面前,无数画面飞掠过——
无数先民,围绕着巨大而肃穆的仪式祭坛,试图封印地底涌出的黑暗。
黑暗撕裂了封印,先民死伤惨重,幸存者用生命和特殊的力量,构筑了这遍布地下的古老净化基阵,将黑暗与祭坛一同封入地底,并将万人骨骸,作为外层的掩体和警告。
岁月流逝,过去的故事已经沉寂。
包括祭坛和基阵,也被黄土掩埋。
后来者发现,误以为是神迹,或许被大门之后的东西蛊惑,又或许是被自身的欲望驱使,开始崇拜黑暗,利用大门缝隙散发出来的力量,覆盖基阵,甚至开始建立新的祭坛。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幅复杂的结构图上,古老的进化基阵核心节点分布,以及一个位于祭坛正下方、被重重封锁的基阵,还有应急机关和启动方式。
信息流戛然而止。
时雨猛的抽回手,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大脑一信息过载还嗡嗡作响,但眼神却亮的骇人。
迟溯立刻扶住她,缓缓坐在石阶上。
先民们还真是考虑周全,这地底下不仅有这个邪教一样的地方设下的祭坛,祭坛实际上设置在基阵上方。
相当于在毒疮身上建了一层庙,又建造了一座祭坛。
但启动机关,需要到核心节点,并在月相控制的影响下,能量达到顶点之时,激活基阵。
当然存在风险。
对冲的洇灭能量,可能会无差别的摧毁一切,包括他们所有人。
同归于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