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绝对的黑暗。
视线已经被蒙蔽住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一种在粘稠液体中移动的细微声响。
视线的角度很低,像是在爬行中。
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摇晃着,照亮了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面巨大光滑的墙壁,非金非石,泛着冰冷暗沉的光泽。
墙壁上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脉络,仿佛有生命一般,还在慢慢的蠕动,如同活物的血管网络。
在脉络交汇的一些节点,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瘤状物,类似于某种生物组织。
“不能再往前了!”耳边突然响起了警告声。
“……读数爆表了!这…这门是活的!!!”
“样本……样本在共鸣!撤退!快!!!”
充满恐惧的声音在耳边交织回响。
画面剧烈晃动,天旋地转。
手电光掠过墙壁下方,照见了几句穿着陈旧防护服,却早已腐烂成枯骨的尸体。
他们姿态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其中有一具尸体的手还死死抓着一把样式古老的地质锤,刻有“xx生物”的字样。
无边的恐惧快要将灵魂冻裂。
但比恐惧更加深刻的,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似乎来自那面墙壁,是那些在脉动的瘤子,来源于黑暗的深处。
这已经脱离了生物的世界。
那似乎是某种冰冷宏大的存在,充满无尽的恶意和贪婪。
余光的一瞥之下,他们渺小如尘埃。
画面似乎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一双充满惊恐疯狂的眼睛,在昏黄的光束之中放大。
那是自称为守门人,也就是陈启年自己的眼睛,倒映在破碎的护目镜上。
眼睛的深处倒映出一缕从墙壁脉络中渗出来的丝线,正朝着他的面门缓缓飘出来。
“嗬……”
“呃啊!!!”
时雨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她努力平息狂跳的心脏,太阳穴突突作痛。
看来在那个景象中,陈启年一干研究员最终还是拿到了“种子”,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种子”,或是“门”很有可能是“蚀”能量入侵的原点,具有活性,极度危险。
或许陈启年就是在那时候,被污染了精神,埋下了疯狂的种子。
正在时雨消化这些信息,准备尝试更加深入的时候,异变陡生。
现实之中的守门人老者发出尖锐的声音,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要将那记忆中的恐怖从脑袋里抽出来。
他身下暗红色的污迹图案,随着他的颤抖,居然显得更加鲜艳明亮。
到底是什么被触发了?
老者身后的那堆杂物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如同沸水翻腾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刺鼻酸性气味猛地爆发开来,覆盖杂物的破烂床单无风自动,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作为守门人的他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停止战斗,转头看向身后,嘶声喊道:“根…根须动了!祂知道了!祂知道了花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堆杂物忽然从内部被顶开。
一条介于植物根茎与腐烂长体之间的东西。从地道一道不规则的裂缝中挤了出来,表面布满粘液和暗绿色斑点。
这东西前端昂起,如同巨蟒的探首,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开合、滴落腐蚀性粘液的圆形口器。
细密的利齿,恐怕会在瞬间将人类的血肉之躯撕裂。
或许这是在蚀能量长期的污染和地下的环境相结合后,滋生出的某种“衍生体”。
它散发出的蚀能量波动浓烈且浑浊,更加激发了迟溯的排异。
连同时雨也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嘶……”
它在地上挪动向前,口器忽然张开,对准了距离最近!也散发着浓烈能量波动的时雨。
粘稠的液体从口器中滑落,液体撒到周围的普通床单和杂物上,侵蚀出了一个大口子。
她侧身翻滚,险险避开怪物的弹射扑击,粘稠腥臭的液体擦过战术服,布料“滋滋”轻响。
翻滚中,她的右手一把抄起地上摊开的硬壳笔记本,塞入怀中。
时雨收起装备,如果主动出击的话,恐怕自己连同身上的装备也会被腐蚀殆尽。
她手掌拍地,借力弹起的那间刹那,眼中厉色爆闪,将所剩不多的能量全数化为一股尖锐的力量,狠狠砸向自己和怪物之间的空气与地面。
“轰隆!!!”
无形的立场炸开,范围不大,但所过之处,连同那股怪味和地上的粘液都被阻挡在外,怪物的动作也迟滞下来。
时雨在这致命一瞬,如猎豹弹射冲向房间的另一侧 。
那是守门人跪拜的方向,是被铁皮柜半掩的狭窄裂缝。
“不!不准带走!钥匙,还有记录,不准带走!”老者凄厉尖叫,挣扎着爬起来,张开双臂想要拦住她。
时雨眼神冰冷,冲过其身边,既干脆利落的肘击精准砸在颈侧,力道刚好致晕。
终究是一个身体老去的人类,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怪物从立场的干扰中恢复过来,暴怒嘶鸣,扭身准备再扑。
但时雨已如游鱼,侧身挤入狭窄裂缝。
就快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