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祂不打算这么快就放弃。
墙壁的腐蚀面在逐渐扩大,更多蠕动的黑色物质在洞口深处聚集,空气中回响起湿滑的吞咽声和低沉的咕哝。
看来祂饿了。
整个客厅的温度开始下降,但那种腐败的味道却在不断酝酿。
“祂这是要把这里全都吞噬吗?”
“我只能影响祂的锚定,没办法完全杀死祂。”
时雨将强光手电放在迟溯的手中,便将意识下沉,沉入体内那股奇异的感觉中。
以她为中心,沉静的力场开始展开。
空气中躁动的能量似乎受到抚慰,所有一切又陷入沉寂,连那蠕动的未知生物都变得迟缓起来。
时雨的脸色却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苍白,连连接现实的线路——她放在迟溯身上的手也开始颤抖。
她已经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里。
时雨睁开双眼,撑在地上,不断喘气,却只能吸入一些可怜的尘埃。
祂被惹怒了。
墙壁上的破洞里,猛地探出来数只粗壮的手臂,每一只手里,都有一只眼珠在观察屋里的一切。
“嘶嘶嘶……”
祂不断发出低语,充满怨恨,直接到达他们的脑海深处,如同冰冷的针刺。
“闭嘴!”
强光已经无法发挥它的作用。
迟溯拿起时雨手边的刀刃,才勉强使祂吃痛退去。
时雨已经完全瘫倒在地上。
她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在干扰,却无法准确辨别,意识开始撕裂,身体边缘传来一种“剥离”的感觉,就好像要将她的灵魂抽出来。
“不行……迟溯……”她艰难开口,声音虚弱。
这里的能量场快要崩溃了,只有赶紧逃离这一个方法能够同时拯救他们两个人。
祂已经不耐烦了。
墙洞……准确来说,是整面墙开始倒塌,露出来的场景却是一片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虚无场景。
阴影凝聚成为巨大的,布满手臂与眼睛的恐怖面孔。
在这之前,时雨所遇到的“东西”好歹还有点人形,这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存在”的外形。
祂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直接扑向他们的大脑,捂住耳朵明显没有用处。
那股能量冲击直奔时雨而去。
“时雨!”迟溯目眦欲裂,没有犹豫,就向她扑过去。
“别过来!”
时雨不知道现在的迟溯是否拥有像多年之后一样的“力量”。
她不敢赌。
要是触碰,便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但是……
还有一种可能性。
既然这里的能量场已经快要崩溃,也无法“稳定”祂,那就只能彻底断开“连接”!
不是锚定此地,而是将“锚点”送回到原来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时空,将祂也一起带走。
时雨知道,这无异于自杀式的冒险。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只是曾经在论坛上见到“水友”们的无聊八卦而已。
但这是能够带离危险的唯一法子,至少是她狭窄认知中唯一的方法了。
她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意识,将残存的力量聚集起来,孤注一掷。
不是向外“稳定”,而是向内“收缩”、“引爆”!
“迟溯,我们会再见的……”时雨最后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
嗡——
一阵银白色的光芒从时雨所在的原地迸发开来。
巨大的能量冲击快要将迟溯吹走。
但他却不停地想要向“风眼”冲过去。
但银白色的光芒却也残忍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那股能量冲击、墙内的阴影和怪物、腐败的痕迹,都像被橡皮擦擦掉是铅笔画,瞬间消失无踪。
整个客厅就像被按下了重置键,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墙上的洞口和一片狼藉的家具。
一切戛然而止。
异常的冰冷,还有腐败的气味,全都消失无影。
所有的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连同时雨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也都被带走了。
迟溯还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僵持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那股冲击没有伤到他,却带走了他的所有。
他几乎绝望地倒在地上,再见,又是何时?
“嘘……”
时雨仿佛刚刚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吃痛地抬起手,那里是一圈焦黑的灼烧痕迹。
她居然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