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走?”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雨还没停,”时雨搅动着锅里的粥,淡淡道,“你还需要休息,而且,你的卡还在我这里,我可不会白白收这么多钱。”
迟溯手指微动,不知怎的,他就是相信面前的女人。
时雨的话不多,但行动力强,不喜欢耽搁时间。
她很快就将整个屋子理清楚,将仅存的食材,做了简单的小菜。
“怎么样?”时雨盯着坐在饭桌另外一边正在吃早餐的少年。
自从成年迟溯主动接手照顾她的职务,她就很少自己动手了。
但如今迫不及防来到这个地方,还要照顾小迟溯,让她有些紧张。
“好吃。”迟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过是一碗白粥而已,怎么这么紧张?
“好吃就多吃点。”
“嗯。”
时雨就这么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东西。
“你…居然没有放葱吗?”迟溯迟疑地问道。
“呃…我不吃,就没有放。”
时雨的心脏悬起来,或许是“穿越人士”一贯的心虚吧。
她知道迟溯一向不吃葱,就也习惯了没有葱的饭菜。
给少年迟溯做饭也就下意识没有放葱。
迟溯回了一声“哦”,就继续埋头喝粥。
他不知怎么的,有些害怕见到时雨的眼神,每次对视,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的眼神澄澈明净,没有他所常见的厌恶、怜悯亦或是轻蔑。时雨就好像已经与他相识许久一般,对于他的行为是理解的、包容的,他的一切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
虽然是周末,但迟溯还是学生,即食受了伤,也要老老实实做作业。
他就坐在狭窄客厅的书桌上。
时雨落下了手机,花一个小孩子的钱去买电子产品,她做不来,就只是坐在一旁。。
“我还没有问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迟溯问道。
时雨闲来无聊,便随手从迟溯的书桌上拿走一本书翻阅,是《百年孤独》,这本书好像也“曾经”出现在成年迟溯的书房里。
“写东西的。”
“就是作家咯?”
“你经常被那些人找麻烦?”时雨从书页上抬起眼,没有直接回答。
迟溯的身体一僵,别开脸,闷声道:“……习惯了。”
“为什么不找人帮忙?或是告诉父母或是老师?”
“没用。”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和讥讽的意味。
“没有人会来帮忙,那些老师只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而且,我也没有家长……”
时雨沉默片刻,又回想起那次与迟老总不太愉快的会面,她猜或许这对父子的关系不好可能由来已久。
她不想掺合进复杂的父子关系中去,也不想“施舍”廉价又单薄的安慰,只是轻轻放下书本,道:“弱者挥刀向更弱者,这是卑劣的行为。我知道你不是懦弱的人,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反击方式罢了。”
“我去洗漱一下。”时雨眼瞧着迟溯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便急忙走进卫生间。
迟溯摇摇头,心想:她很快就要离开,问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无意之间,他在桌子上看到了时雨随手放下的钥匙扣。
上边的一块装饰物徽章看着有几分眼熟,有点像他所处的一中校徽样式。
不。
他心里很纠结,他不应该去窥探他人的隐私物品,但是他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
如果是,那时雨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校徽是今年一中为了校庆刚刚换上的样式,只给本校教职工和学生每个人发了一块纪念徽章而已。
时雨,也有熟人在学校上学或者工作吗?
昨天帮他,原来不是巧合吗?
时雨走出卫生间,发现迟溯正对着桌子上的钥匙扣出神。
“怎么了?”她问。
“这个……”迟溯指着钥匙扣,“有点特别。”
“朋友给的旧东西。”时雨收起钥匙扣,轻描淡写,没有过多解释。
当傍晚逐渐降临,雨势渐小。
“我的脚…还……,一个人不方便。”迟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外面…还下着雨,你要不要先留下来。”他尽力思考出蹩脚的理由,眼神紧紧盯住时雨,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我再打扰一晚上。”实际上时雨也无处可去,只是等着迟溯开口将她留下。
迟溯暗自叹了口气,但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如果……如果,她要是永远都留在这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