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吧,他救我,我也不好意思为难他。”
“这不公平!他也隐瞒了!”苏瑞眉头一蹙,大声道。
“那你去跟他说我想要知道管理局的机密?”她毫不犹豫地推脱。
“那算了,姐你自便吧。”苏瑞立刻反应过来大姐这是要把自己往坑里推,只能急忙拒绝。
“我先走了,有事发信息!”然后就飞回去了。
行吧,时雨原本还想找他一起整理父母留下来的研究笔记,这下只能自己独自处理了。
夜雨未歇。
时雨正对着一份标题是“意识频率共振”、带有复杂图表的报告沉思。
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
她尝试将自己揉进理论研究的世界,但这些研究报告认识她,她不认识这些古怪的公式。
指尖无意识划过纸面,抚过一张尤其晦涩的图示,无数螺旋线汇集于一点。
下一秒,是短暂的眩晕,眼前的纸张纹理似乎波动了一下。
空气像湿布裹住口鼻,视野中的数字扭曲蠕动成一只只黑色小虫。
她说不上来,就像是海浪涌起的波纹,或是被风吹皱的倒影,随着“沙沙”的雨声,带着她沉入无尽的黑暗。
“叮铃铃——”
耳边响起一阵短暂且模糊的下课铃声,雨声被拉长成尖锐的鸣唱,夹杂着下课后桌椅拖拽的刺耳杂音,还有少年少女骚动的嬉闹声。
但场景翻滚,她倒在一个深沉的走廊里。
这个时间明显是深夜了,学生们早已离开。
时雨倚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对于这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是她的高中学校,这里的人和事物,都给她留下难以遗忘的烙印。
在她的记忆里,这条走廊可没有这么长。
毫无疑问,这又是幻象。
墙壁剥落的绿漆下渗出铁锈色的污渍,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将人影拉长,好似有一只鬼魅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
但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紧闭的教室门窗的缝隙后窥视。
走廊里的教室大门都紧紧关闭,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一间还亮着灯的教室门前。
她想去推开那扇门,摊开双手,突然发现手里多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上边还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校徽。
校徽的图案很模糊,如同被泪水浸湿,看不出来上面的印记属于哪个学校。
校徽背面没有污渍,清晰地印着一句话:“锚点即牢笼,频率即钥匙。”
脑海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她将钥匙扣草草收进口袋里,一把推开了大门。
一阵强光吞没了视野,再睁眼,是熟悉的客厅。
回首望去穿过的门,是书房的门。
她又回到了这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想无限循环小说的主角一样,被困在那条绝望的走廊里的时候。
“怎么了时雨?快过来一起看电影。”迟溯端着一桶爆米花和饮料,好像她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去了一趟厕所而已。
电影的片头曲缓缓流淌。
“快过来坐下,好好享受一下休息日。”
时雨带着犹豫,走过去。
她好像被抽干了力气,她现在需要的是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一会。
“怎么了?”迟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握住她的手,温暖干燥,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对比。
“只是有点累了。”时雨摇摇头,更多的故事细节会让迟溯发疯,只能这样搪塞。
老电影缓缓开场,画面切换到大雨中的校园场景。
时雨怔住了。
一条湿漉漉的小路,砖砌的旧校舍,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土腥味,还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独属于学校里的回忆,这是巧合吗?
时雨伸向自己的口袋,果然,那个校徽在她的身上。
背面不是原来的那句话,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针尖大小的刻痕:“第一实验室,2004年秋。”
那是他们出现意外的前一年。
时雨已经不想再被动等待降临了,她伸出手,选择“倾听”、拥抱越来越清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