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滋啦滋啦……”
先是一段噪音,再后来便是尖锐但听不太清的人声。
“……时雨!这种简单的卷子也能做成这个样子!你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了吗?快点看这道题!…………还敢顶嘴!给我站在那里好好反省!”磁带机传来充满火气的熟悉女声。
背景里还夹杂着女孩的尖叫声。
“滋啦滋啦……”
“……(一阵脚步声)”
“你干嘛这么打孩子啊?我知道你平常不是这样的。你在研究所的时候无论是多枯燥的研究都没有感到厌烦过,连遇到那些个半吊子关系户你都没有红过脸,怎么现在就这么没耐心了?”一阵悦耳又熟悉的男声细细劝导着,是时午的声音。
“呼……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从小就被她外婆惯坏了,根本不听我的话,我让她好好学习还能害她不成?现在落后人家这么大一截,等以后我还能给她托底吗?”
“好了好了,小孩子嘛,不懂事,慢慢教育就好了。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过会就忘了,等她认了错,你就原谅她吧。”
“唉……她真是不像我,不聪明,又太倔强,早晚得吃亏,以后还是送她去学点其他技能,或者走艺术路子,至少上个好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时午不知道该如何答话,这段录音就这么中断了,剩下来的都是空白。
时雨颇为惊奇,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她爸一向是个沉默寡言,又笨拙的人。
时午不怎么擅长家务,在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举着一张大报纸坐在客厅里,一边听着新闻联播,一边思考着国家大事。
又或者是静静坐在书房桌前,对着铺满整个桌面的复杂图纸和一样闪烁的小型机器。
他是个温和的研究员,能够研究无数复杂课题,但却似乎永远修复不好妻子与女儿之间紧绷的弦。
苏婷,更不用说了,在她面前永远是脾气暴躁的,动不动就喊打喊骂。
但按照父母作为研究员的谨慎态度,不太可能在书房的研究记录里留下这么一块日常对话的。
这也很浪费,违反了他们一向节省的习惯。
她正想将磁带拿出来的时候,磁带机里却又传来了声音——
“歇会吧,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个办法。”
“歇?哪有时间休息?这个项目要是失败了我们全都得完蛋!你以为我想逼她吗?我是想要她有足够的能力活下去!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她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咔嗒”磁带机停了下来。
时雨摩挲着磁带机,思索着刚刚他们说的话。
如果说前半段的对话是一对普通夫妻对日常生活琐事的抱怨,后半段则是两个研究员的抓狂。
这段录音里的“ta”是谁?
时雨猜不出来。
她对于父母的研究工作所知甚少,即使是最亲、血缘最近的女儿,苏婷和时午也会刻意避开,什么也不让她知道。
但是现在,她对于这个X研究所的“Y”项目产生了极强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项目,会让他们对于自己的性命产生担忧。
S.Y:“@L.W你从哪里找到的?”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对面才有回答。
L.W:“抱歉,刚刚有外人在,我不太方便发信息。这两位前辈就是你的父母吧。对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他们的资料还处于绝密档案库中。”
S.Y:“那你是怎么……”
L.W:“不要问我是怎么拿到的,小嘴巴闭起来!
不过既然这两位前辈都是你父母,你应该更加了解一点吧。”
S.Y:“你想问什么?”
L.W:“我想问他们当初到底做的什么项目啊?他们虽然都是资深研究员,但现在他们的资料都处于绝密保护中,我花费了一段手段才拿到。
但是关于他们做的那项极为机密的项目,我还是找不到消息。
可惜他们都……不然我也不必拐这么大一个弯子来问你。”
S.Y:“说实话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L.W:“……这个项目研究所的前辈都讳莫如深,但是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
这是M国人投资的项目,据说有关于量子纠缠的研究,甚至有人宣称这个项目涉及了时空的概念。
不仅采用了极为前沿的科技,连研究员都是高薪聘请的业内知名人士。我一直想参与进去,但是现在别说参与了,连这个项目做得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机会的话,我想重启这个项目。”
S.Y:“……抱歉,我不想骗你。我实话说了吧,我不知道。
我父母对我也从不透露他们所研究的项目详情,我只知道他们对你说的项目很头疼。”
L.W:“那……恕我直言了,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手稿之类的研究资料?”
S.Y:“没有。”
L.W:“好吧,打扰你了。我的话可能揭你伤疤了,抱歉。”
时雨只打上“没事”二字,就下线了。
这个“Y”项目还真是个烫手山芋,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引来“麻烦”了。
如果她的父母真的好巧不巧留下些什么东西……
这些人,还真的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