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用。”

“时候不早，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等方衡律还想重新打回去的时候，系统显示对方已经下线。

momo上线没有任何规律，有时候一周来三次，有时候好几周都不见人影，捉摸不透他的行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方衡律开始期待momo的上线。

*

“斐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撑不住了。”

“过几天吧。”

“好。”陆润勉没问他为什么在国内的合作企业名单上突然加进来一个，光速在OA上同意了流程，分开一个月，有点戒断反应了，没忍住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我也是”后，陆润勉才点点头，“我在家等你回来。”

一句“晚安”结束通话，向斐推门出去，高级写字楼里处处都是白领精英，他今儿过来是给陈氏和Jade Star牵头，陈氏依靠JS打开海外市场，JS也凭借陈氏的背书，加快公司在当地的外资进市的速度。

两家公司的代表在会议室洽谈，向斐不负责具体的合作事项，走到他这个位置，工作的内容往往都是宏观的大政策的指引方向。

越过走廊，需要花钱才能享受到的高层景观，在这里，随处可见。

时间接近正午，几百米的高空俯瞰城市，却有种雾雾的，看不清的阴天感。

因为高度太高，和在地面上接受的阳光有着差异。

宽松单薄的T恤被向斐穿出慵懒感，他这一身在大街上不显眼，但在这里，就格外特别。

像个游客，任谁也想不到他是这栋大楼的主人。

“方先生，请往这边走。”

来谈合作的方衡律想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向斐。

他跟着亲哥来，脚步立马停下，在一堆人中鹤立鸡群。

方启协走在最前头，余光粗略扫过向斐，瞧他模样有点眼熟，但完全没放在心上。

被落在最后，人群散了，走廊变得宽阔，方衡律心想：冤家路窄。

不等他先开口，被火辣辣视线盯上的向斐，非常敏感，转过来瞧见是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下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开口，方衡律紧追不舍，三年前瞧不起的态度显摆得更重，他哥在这，有人能给他撑腰，“又看上谁了？追到这来，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吗？”

JS大楼，最新的S市地标建筑。

开工那天，□□还亲自过来剪彩。

没被理会的挑衅，等向斐的目光从他胸口的铭牌重新挪到脸上后，方衡律骄傲地挺起胸膛，“看清楚了就赶紧滚蛋！视频，我可还留着备份呢。”

他如今掌握实权，手里能调用的资源更多，轻而易举地就能叫身无分文的向斐在S市待不下去。

说话没轻没重。

家里把他保护得是真好。

向斐往后一靠，光线勾勒下颌，温柔的脸扬地锐气，让方衡律的心猛地拉紧。

他真看不惯向斐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见证过世界的宽阔后，向斐没有傲慢，相反，他释放了本性里的情。

对世界万物的情。

狭窄的恨和宏观的爱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不值记挂。

要不是方衡律几次三番在他面前跳脚，他都差点忘记视频的事了。

胃出血躺在医院里的事情好像上辈子的事。

方衡律的话说得旁人都生气，在向斐的心里，划不起波澜，但他不是软柿子的脾气，手肘压着围栏，因着背光而完全睁开的眼睛，有一种梨花含面的清新，在背靠万千高楼的背景下，他吐字冰冷清晰：

“方衡律，你是来谈合作的吗？”

“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