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了一天的假,面试安排又在下午,冬天的被窝实在太过暖和,安澜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喘气,难得赖了会儿床。
每隔五分钟就会响起的闹铃压迫他神经,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安澜倒是很熟练地打开了社交媒体,企图用手机来战胜困意,只是他还成功,一个通话页面就突然闯进屏幕,他下意识按下了接通。
安澜扒拉几下,把手机贴在了枕头边上,湿漉漉地问:“喂?”
他才睁眼不久,鼻音有些厚重,对方也不怎么给面子,单刀直入,“你不会才睡醒吧,你们年轻人也都现在才醒?”
很直白,很酸,很不怀好意。
安澜刚从睡梦里爬出来,意识还没彻底归位,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语气有点耳熟,却没立刻对上号。他下意识“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又哑又软,像是撒娇。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安澜发觉不对,把陷在枕头里的手机拿到了面前,段景轩这三个字就这样大大剌剌得出现在屏幕上面。
“有什么事吗?”安澜瞬间从床上坐起,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穿上了拖鞋。
“你还记得有事要做。”段景轩轻哼一声,“有东西要给你,你——”
“你来我家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安澜猛地打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个猜想像颗炸雷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甚至都忘了动作,一双眼睛紧盯着大门,非常警惕。
一瞬间,他想了许多。
有没有人看到他,邻居们又如何猜想他们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能听到敲门声,还有人恭敬地叫了声 “段总”。随后,段景轩略有些不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梁伯在你楼下,你穿好衣服下去拿,是录音笔,面试的时候藏身上,别被发现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安澜在原地站着,略显尴尬。
安澜害怕让人等太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梁伯早已经候在楼下,见安澜下楼,见他下来,快步迎上前,将一个黑色的小布袋递了过去。
“安先生,这里面是备用录音笔和一个小型定位器,段总交代您务必都带上。” 梁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说一边快速演示,“定位器可以贴在手机壳内侧,录音笔除了您手上那支,备用的这支体积更小,能藏在衬衫袖口的扣眼里,您检查一下。”
安澜接过布袋,指尖触到里面冰凉的金属质感,心里莫名安定了些。他点点头,快速确认了设备都能正常使用,低声道:“辛苦您了。”
“我应该的,您慢走。” 梁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安澜站在原地,看着略显空旷的街道,才猛地想起现在正是工作日的上午。
他上楼继续演练,却始终心神不宁,好久没这样分心过,眼睛一直往手机屏幕上瞟,他第一次这么期待屏幕能亮起,可是事与愿违,手机屏幕比他本人还要沉得住气。
安澜最终还是拿过了手机,一句“抱歉”简单又迅速,又不想看到他回应,干脆将手机甩到了床上。
再无杂念后时间也过得极快,转眼到了下午一点半,安澜从家中启程出发,前往宁欧药业。简单和前台交代了一下,就有人将他带到了会议室,他坐在那儿,身形不可避免的有些僵硬,又不敢去检查那些设备,只是不断地喝着水。
没一会儿,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安澜正色站起,迎面就和昨天才在会议室里见过的人打了个照面。安澜心中一惊,又很快收敛了神色。
拿着文件夹的男人也在这个当头对着安澜微微一笑,打招呼,“安先生请坐。”
“好的。”安澜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观察了一下紧随着男人一起进来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
他们昨天才排练过,自然不会出什么太大的纰漏,或许他真的应该感叹对方的敏锐的工作直觉,甚至连他的话会在何时被打断都算得准。
一直坐在他身侧的中年男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将脸朝向安澜,说道:“你把段景轩后续的工作行程都告诉我们立刻给你办理入职,薪资待遇直接翻倍。”
安澜手指蜷了蜷,欲擒故纵,“这样是……违法的吧?别的事都好说,这种事情……”
“我管你这那!”被拒绝的男人明显有些急切,他冷哼一声,“你现在不想做也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