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上罗宾和夜翼,红罗宾,你在这里技术支援,我们走。”布鲁斯果断下了决定。
“雨停了。”正在布鲁斯换装的时候,梅兹突然喃喃地说。
“嗯?”布鲁斯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蝙蝠洞在地下。
“嘿,布鲁斯!”夜翼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他关系很好的重明铸,大声嚷嚷,“你看新闻了吗?郊区出事了!”
提姆赶紧调出新闻频道。
刚一调频,一个硕大的洞口映入几人眼中,衬托得旁边未被波及到的大型挖掘机如此娇小玲珑。
记者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横飞,但至少蝙蝠洞里看电视的几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听他说话。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梅兹,梅兹看向布鲁斯。
一片寂静后,梅兹竖起三指,用真诚的语气发誓,“我会让百闻填了它的。”
所有人又一起移开视线,一起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有些头疼,但还是尽力用平静的口吻说,“先把人接回来吧,幸好没有人因此受伤。”
熟知荀百闻做事风格的梅兹心虚地移开视线,用毫不心虚的语气附和,“是啊,我有些担心百闻,看上去她可能能力有些失控了。”
“说起来那张光盘里有什么啊?”穿着干练的女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奇地问文件堆后面的人。
文件堆后面的女子抬头,眼下青黑肉眼可见,她似乎有些恍惚,闭着眼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之后才慢吞吞地说,“不知道。那是铮姐留给她师傅的。”
“说起来梅兹前辈也是不容易。”穿着干练的女子颇为可惜地摇摇头,“老了老了好不容易找着个称心的继承人,结果那么年轻就没了。”
“啊,我没有说文姐您……”她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回头。
“没事。”文件堆后面的人向后仰倒在椅子上,“铮姐比我优秀太多了,我可是本来打算给她当助理的——就是你现在那个位置。”
“我为此甚至废了老大劲从执行官转任情报官了呢。”她的视线扫过手边那张每天都会精心擦拭的合照,低头继续翻阅下一份文件,“至少她不可能像我一样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后派人——她永远能把危机掐灭在摇篮里。”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吗?……”小助理是东方铮去世很久后才入职的,所以对这位经常被提到的女士也并不熟悉,但她能看出来自己上司与她的深厚感情,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能每次都派出对应的人也很厉害了吧?”
“那当然。”文姐理所应当地说,迎着小助理诧异的视线,“我当然远远比不上铮姐,但我总比很多人强的多——否则也不可能是我坐这个位置了。”
“唔,好、好的。”小助理嘴角抽了抽——不管多少次她还是有点没法适应文姐爆棚的自信心啊……
“不过我大概能猜到里面有什么。”文姐抽了张白纸,无聊地画圈圈,“毕竟那相当于是给孤寡老人的遗书嘛。”
“很惊讶吗?要不是该死的责任心,师叔早不想活了。”她画了几条竖线,一条一条地数,“家人——就剩侄孙了,侄孙还天天守在世界边界,还是个半长生种,能隔几年回来一趟都是好的;朋友——我师傅、百闻师傅和其他人基本上都没了,我师傅甚至是最后一个没的,就剩她自己的师傅了;后辈——我跟百闻都有自己的事情,其他人也天南海北的,她自己要求高,早年又忙,好不容易老了收了唯一一个关门弟子还英年早逝,她经常跟我说等不需要她了,她就去找战友们啦。”
“这……毕竟那位年纪很大了……”小助理憋了半天,最后弱弱地说。
“是啊,她什么都经历过了。”文姐开始继续画圈圈了,“……我想,铮姐可能也只是想再见见一手栽培她的师长吧——哪怕是以影像的形式。”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啊?”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助理好奇地问,“那位的资料再保密,也不至于连真名都保密吧?”
文姐又看了一眼合照,问她,“那你还记得那场战争牺牲人员的名字吗?”
“我当然不知道,那不是——”小助理卡住了,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的。”文姐指尖一点点拂过合照,合照上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的面容模糊,仿佛被特地打上马赛克,更奇怪的是,这三个人站位分散,像是照片上本该有整整齐齐的几排人,而她们站在这几排的不同位置。
她的指尖按在那张已经被模糊的脸上,“因为虫族的认知污染能力,牺牲人员的存在会被世界意识剥离——以保证世界内部的稳定,所以我们只能为他们立了一座无名的碑,好有个地方祭奠这些连姓名都不能留下的英雄。”
“可是……那位不是……”小助理惊讶地看着她。
“藏在英雄背后的懦夫?唯一的污点?”文姐轻嗤一声,轻蔑地说,“你居然相信那些老混蛋的污蔑?”
“他们就会仗着那场战争的特殊性为所欲为了。”她垂下眼眸,用力擦了两下照片,仿佛试图擦掉那张面孔上笼罩的薄雾,“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位是那场战争第一位牺牲的战士,也是最后一位幸存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