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记明以为她不纠结先帝的事情,终于肯安心入睡了。听到她埋着头呢喃,也不答话。
手臂围成的一圈包裹住杜书音的明亮惊讶的双眼,她在臂弯下的那双眼睛十分清澈明亮,一点困意都没有。
先帝竟然是陛下的二姐,这个世界难道女子也能当皇帝?等会,她忽然想起长阁殿中自己看到的书册,上面写着“明新二年,镇国大将军被处死”。结合易记明所说,他自小丧父丧母,以他现在的年纪推算,先帝在位应该有几十年吧。
再以她是陛下的姐姐来算,先帝退位应该不是寿终正寝,难道是病死的?或者是陛下推翻的,可她又是陛下的姐姐,应当不会……
现有的信息实在太杂乱,杜书音在脑中想了一阵,更觉的脑袋两侧的太阳穴直往外突突地跳,头也真的疼起来。
杜书音在臂弯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末了她还想了想自己方才在易记明是否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若是先帝在位几十年,自己现在又是京城孤儿的身份,那时的自己就是个小孩子,记不起来京城的事情也很正常。
一个几岁的孩子在京城生活,可能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关注那些国家大事。
屋外的雨早已经停了。第二日天一亮,易记明就招呼屋中的人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往京城而去。
几日之后,他们的队伍停在林中歇息,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要到京城了,队伍中的士兵脸上都洋溢着欢笑,这种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每日吃干粮的苦楚终于要结束了。
杜书音也很开心,她跑到林中方便之后,缓慢地在林中走着,仰着头大口呼吸林中的新鲜空气,终于有了解脱疲劳的感觉。
“沙沙……”远处发出两声极小的脚步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杜书音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她听到有人过来,连忙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任泽林一身青灰色布衫站在树下,他原本柔和的脸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疲倦之色,一看便知是在途中没有休息好。
杜书音脚步一停,她愣在原地。
任泽林也不敢靠近她,生怕唯一一次能说话的机会被他错过。他一手扶着树干,抬脚想要往前走却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只见他眉头皱着,远远道:“究竟怎样你要原谅我?这一路上你总是躲着我,难道你真的不再喜欢我,喜欢易记明了吗?”
杜书音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更是不想和他说话。看着他现在偏执恼怒的模样,杜书音抬脚转身,面向别处,一副不欲与他多说的模样。
任泽林受不了她这副一句话不对他说的姿态,那双以前都是他的身影的眼睛里,以后再也容不下他了。
荣舒意这副不和他说一个字的态度在任泽林眼中就是默认她喜欢易记明的意思。
他再也忍不了,抬脚快速往前,朝杜书音面前走来,大吼道:“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究竟哪里好,不就是比我有权有势?比我身份地位更高?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模样的!”
杜书音从他刚抬脚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她面色惊慌,转头观察四周哪里有路可以逃,四处一看,发现周围并没有小路。她正打算从灌木丛里穿过去的时候,易记明的声音忽然在任泽林的身后响起。
“任大人有时间在这里管别人如何选择,不如多做做于自己有益的事情。”易记明看到任泽林往这边走,担心杜书音的情况才过来的。没想到他一来,就听到杜书音玩脱被情郎责问的把戏。
他斜睨了杜书音一眼,最后还翻了一个白眼。就是太贪心,有我一个难道还不够?
杜书音见他突然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很是觉得荒谬。怎么回事?我被人追着问,你给我白眼干嘛?
任泽林彻底将话头调转到易记明的身上,“你以为他选你,你就能在这洋洋自得了?我们之间的事,是你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他扔下狠话,抬脚越过易记明直接离开。
杜书音听完他说的话,彻底松了一口气。想想任泽林的话,不就是变相说明他们以前认识吗?关乎她身份的事情她总是第一时间警觉。
想到这里,她立即抬头看向易记明,发现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几经变幻终于变成了一张惨白的脸。
他会问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任泽林的吗?
树下的易记明这次直接无视杜书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直接转身离开。
“?”什么情况?他竟然不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任大人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