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的记忆混乱了,那请允许我向您询问几个冒犯的问题。”
“……你说。”
血族愉悦地深弯下腰,右手搭在胸口,抚住直往下坠的宽大风衣襟口,衣襟上别了块惹眼的绿宝石胸针,胸针正往他骨骼分明的指缝渗露夺目的光。
他抬起头,狭长的双目一错不错紧盯江刃瓷白的脸,以及那双黝黑若黑曜石的眼珠,细长的瞳仁紧缩成一根针。
这往往是野兽进食前的姿态,可惜江刃只是个连家门都少出的普通人,哪能知道这些肢体上的危险暗示。
赛德尼斯垂下眼,睫毛掩盖眼底几欲喷薄的侵占欲,嗓音温和地问:
“您的左胸下方有一粒深色的痣,肚脐往下半掌,是一道细小到几不可察的白色疤痕,如果我没猜错,它已经在那个位置躺了许多年了,是吗?”
“如果这样说您还不信,那么,您的大腿和腰部的围度分别是……”
江刃大吸五口气,气得心绞痛,不由得捂住胸口。
对于这张脸……
不,他要刀了这个吸血鬼,这个卑鄙的鬼玩意!
他自以为是的春梦,不过是另一个狗东西趁他睡着对他进行的猥亵,他就没有过这么丢人的事!
身量细长,体型极高挑却不失力量感的血族后退两步,口吻蒙上十万分的歉疚,观其神色,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但因为人类怒极,已经危及了身体,他不得已伪装出一恭敬有礼的迁就姿态。
他可以不逼迫得这样紧,慢慢来。
“我很抱歉,失去理智的血族也只是蛮横无理的野兽,但请不要生气,其实我并没有对您做得太过分,只在极度渴慕之时吸食了您颈侧的一口血液。”
“您也知道,人类在饿极了的时候,连丑陋的蜘蛛也能狠得下嘴,何况我只是一个不讲道理的野蛮人。”
血族:“请不要误会于我,之所以我会知道您身体的部分细节,是因为我离开之时,您用双腿紧紧箍住了我的腰,还握住了我的手,让我摸摸你……”
“那些小东西,兴奋着呢。”
他若有似无地观察人类的面色,似笑非笑地说:
“您要求的补偿我力所能及范围内都可以给予,包括与您成婚,”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会对您负起责任,我的客人。”
“值得申明的是,我没有过伴侣,也从未寻找血仆,听闻性.爱这件事在东方人眼中分量极重,不知道我在您这里,值不值得靠这一点博些好感?”
江刃脸皮一僵。
搏什么好感?
你还想要好感?
我他妈给你-10000000000000000!
他脸色铁青,嘴唇都开始哆嗦:“如果你只吸了我的血,那为什么我会,我会……”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江刃就觉得哪哪都开始奇怪了起来。
他恨恨地一巴掌拍在床上。
赛德尼斯瞧他孩子气的动作,知道他的未尽之语,轻笑着撩开眼皮,深红色的眼球戏谑地落在看似冷静,实则眼睛已经将无措尽数暴露的江刃身上。
他的伴侣尚且年轻,心思单纯毫无算计。
我的小客人,你怎敢温和对待一个饿了千百年的老鬼?
耐心是他最不值价的优点。
“这一点,安东尼没有和你说过吧,血族一旦进食,刺入血管的獠牙会自动分泌一种使承受方感到快活的物质,以防止挣逃。”
“我很抱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迫了你,这是我犯下的过错,是打骂还是其他补偿,亦或是我,你尽可以要求。”
江刃眼眶红了:“那你可以先走吗,让我一个人待着。”
即便对方认错态度良好,也即便他不是有心之举,但现在的江刃不能换位思考,他只知道,自己不但被看光了,可能被摸光,还被咬了一口。
他快气死了!
一口气喘不上来,濒死的痛楚溺水一般,赛德尼斯叹一口气,勾住了江刃的腰,将他带至怀里。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江刃的胸前,隔着一层温热的血肉,触及那颗脆弱的心脏。
“睡一觉,醒来,就不会疼了……”
*
安东尼管家被他主人扇去了门外的墙壁,扯都扯不出来。
他废了老大力气,总算乱糟糟地把自己拔出来。
“啪叽”一下,垂直掉在红地毯上。
赛德尼斯收手:“安东尼,你竟敢养死那些花。”
天知道他醒来之初,看到一花圃枯萎的草叶时,心底有多复杂。
安东尼管家并不能知道主人此刻的心情,头埋进胸脯的羽毛里,一对小眼珠闪烁心虚的光,他鸟嘴叭叭试图狡辩:
“可是主人,您知道,是血族都有优点,也有不足,安东尼不擅长种植,又怎能替您完美达成这个任务呢?”
“完美?”血族冷嗤,“我看你是将我沉睡之前说过的话吞进了肚子。”
“……”糟糕,说过什么来着!?
赛德尼斯凉凉扫去一眼:“我再三叮嘱,可以邀请尼洛罗斯前来为我打理,可是你的结果令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