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将目光从遥远的神明栖居地收回,回到人间,俯下身,认认真真观察起这只瘦小的人,确定了一件事——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盯了半晌,神一脸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贼没做他想,一昧兴奋:“我在做世界上最伟大的事。”
“哦?对你来说,什么是最伟大的事?”改天祂也可以问一问阿塔兰塔。
神被挑起了兴趣,看向小贼的灵魂。
能见到的只是一片枯萎的黑色落叶,神眉心紧蹙。
小贼颇感骄傲,声音因高难度倒挂姿势略有艰涩。
但没关系,光是想想能从烟囱一角瞥见的粉与白,他就抑制不住下半身某个地方抬头的强烈冲动!
“我要给我贫瘠的心,带来一束日光,”他双脸泛起诡异的红,亢奋地小声尖叫,“我要给我寂寞的**找个伴,自从我被一个坏事的卫兵看到脸,我就再也没找过女人,也没找过男人,你知道它寂寞多久了吗!?我发誓,这绝对不是一个男人可以做到的,我可真够彪悍!这次我要让它一次爽个……”
小贼:“够……?”哪来的声音……
神好奇的心像被泼了一锅热油,亟待爆裂,双目因看见的黑暗愤怒,双耳因听到的龌龊思想行走在暴起的边缘。
祂沉痛地心说,祂自己都不敢多挨蹭一下的阿塔兰塔,祂高贵美丽的人类,可以无情抛弃祂的、鄙夷祂的唯一人类,连至高无上的神都怼得体无完肤的祂未来小孔雀的主人,也是你这种丑陋、无知、卑鄙、愚蠢、品德败坏的奸邪小人能窥探的!?
找死!
神暴怒,五指成爪,尖锐的指甲探向小贼时,冷月下闪过森冷的寒芒。
祂拎起小贼,照着对方最不易爆炸的臀部飞起一脚,即便丝毫未使用神力,全然以体型庞然的成年男人的力道,依旧可以使小贼飞出视野范围,直直砸进远处那片干草垛,砸断了好几根横梁。
撕心裂肺的疼痛叫小贼张大了嘴与眼睛,哀嚎不止,直至呕出一口血。
马厩里爆发出马匹受惊的嘶鸣。
神气不过,原地跳起来,趁着其他人类还没赶来,扑棱飞过去又给揍了一顿。
人只剩半口气,祂这才按捺住要喷火的拳头,交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马王好好看顾这个卑鄙小人,而后炸着头发飞回烟囱蹲下。
探头。
黑漆漆。
再探头。
还是看不见。
神吁出一口气。
好在祂来得及时,阻止了小贼的恶臭行径。
阿塔兰塔是祂的人类,白白嫩嫩的皮肤只有祂可以看,香香软软的气味只有祂可以闻,其他的虫子老鼠乌鸦丑鱼怪物。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下面的阿塔兰塔在听到头顶传来奇怪声音的那一刻,就抽出布料包好自己,随后耐心坐回浴桶,守桶待鸟。
耐心等了一会,只听头顶炸烟花似的噼里啪啦半晌。
阿塔兰塔眼角一抽。
又是一会儿过去,声音的源头停在了烟囱中间。
“叽~”
有气无力的一声落入耳畔,烟囱里的东西挣扎了下,像是压断了什么,又是好一阵噼里啪啦,这回不像炸烟花了,像滚炮筒,轰隆隆。
烟囱底部与壁橱连接的地方,呜呼啦滚出来一个乌漆麻黑的煤球,一路翻滚撞上浴桶。
停止。
阿塔兰塔一瞧:“孔宣?”
阿塔兰塔立刻脱光衣服。
煤球瘫地上三秒,晃晃脑袋爬起来,眼冒金星,睁眼就是匪夷所思看着祂的人类。
人类没穿衣服,肩白白的,小红豆粉粉的,小小的嘴巴红红的,脸蛋湿湿的,捏一捏,就会……
神给了自己一翅膀。
孔宣,你卑鄙!
人类担心你,你竟然趁着他洗浴觊觎他纯洁的□□。
无耻!
你下流!
神背过身给自己做好了金刚不坏的心理建设,再一次转身,豆大的小眼睛望向人类。
阿塔兰塔嘴角翘起,捏起小鸟翅膀,吊在眼前左右转几圈,问:“你在上面做什么,偷窥我洗澡?嚯,你跟你的毛一个样,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你也是一只色鸟。”
命羽尚未彻底融合,神不知道它背着本体对阿塔兰塔干了什么,脑袋摇成拨浪鼓:
“没有没有,阿塔兰塔,你以后洗浴要小心,高筒子上面钻了一个可耻的蛆虫人,他才想要偷看你,我是无辜的。”
“我帮你解决他了,只是后来没站稳,不小心摔进来了。”
阿塔兰塔花一秒理解了“高筒子”是什么,双目微寒,而后又温和下来,悠悠盯着紧张的神:“真的?”
“是的!神从不说谎!”
“我明白了,”阿塔兰塔颔首,“我可以留下你,但你现在得帮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还可以给你分我的床。”
孔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扭头看看后面的满是人类气味的被子,又立刻扭回来,眼神直勾勾:“我绝对可以。”
水流哗哗响起,紧接着是几道清脆的破水声,晶莹剔透的水珠掉在了终于长出一点软羽的秃毛小鸟头顶,小鸟羽毛防水效果绝佳,水珠子在上面滚来滚去。
脑袋痒痒的。
甩甩。
阿塔兰塔跨出浴桶,当着小鸟神的面更换了衣裳。
厚羊乳般柔滑的皮肤在眼前一晃而过,很快就被布料遮盖,去得快,却在脑海中留下了最不可磨灭的痕迹。
小鸟神十分矮小,站直了,也还没有一只板凳腿儿高,所以仰起脖子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最不该看的。
祂听到了自己喝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咕咚。
“帮我把水倒了,再去问老板娘要点饭菜,”阿塔兰塔回头,盯着呆成石头的神谑笑,“孔宣,你现在不像高高在上的神。”
孔宣咕咚咕咚吞口水。
“那么,我像什么呢?”
“饿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