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着她额头,触及她柔腻的肌肤,手心传来她香润玉温,不觉有异。
苏姝轻轻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掌心。
“没…”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男子说这种女子私密之事,“就是身子不便,还请将军谅解,几日之后就好了。”
宁玦看着她忸怩神态,咀嚼着她那句“几日之后就好了…”,突然明白过来,一时脸膛烧了起来,肌肤滚烫,连声音都有点哑涩:“既如此,那等你身子方便再学也不迟。”
夜色已暗下去了,夜幕繁星点缀,宁玦将她带到了一处山岗,席地而坐,晚风轻习,远处传来低低的麦浪之声。
苏姝不明白宁玦为何带她来此处,只是他向来是做什么都是一幅理所当然、不容拒绝的样子。
他轻声道:“看上面。”
苏姝抬头,满天繁星闪烁,璀璨星河,她不由惊叹出声。
凉风轻轻掠动了垂在她耳畔的几根鬓发丝儿,宁玦望着她微微仰起的侧脸,夜色轻柔,心里一派安宁,他道:“上次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
自西南叛乱平息,宁玦以八百骑兵突破困局,以少胜多其领兵奇才凸显,让武帝如获至宝,武帝得此将才,隐藏心中已久的野心愈甚,那晚在文朝殿庆功宴上,当着众文武百官,道“魏为天下宗,操杀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乱者卬治”。
宁玦又岂会不知这个舅父的雄心。父亲收复河内套地,又镇守朔方郡,然北境戎狄每年都会来边境烧杀抢掠一番,扰的百姓不得安宁,一日不除,威胁犹在。
宁玦自从升任二品车骑将军,便日日去校场训练士兵。今日操练结束,一帮士卒玩起了蹴鞠松懈筋骨,场面火热,宁玦不免也起了兴致,加入其中。士卒们见少年将军丝毫没有架子,无不欢呼,纷纷为其呐喊助威。
校场宽阔,原先就有四面旗子围成一个蹴鞠场所,常用于军中练兵。两端各设六个对称的“鞠室”,各由一人把守。两队兵卒,互有攻守,以踢进对方鞠室的次数决定胜负。今日以玩乐为主,是以士卒们多是轻松,无半分压力。
宁玦自小出入宫廷,常与虎贲郎将厮混,其蹴鞠技艺也不俗。他身姿矫捷,奔跑迅速,从对方中半路截球,纵跃、传球、躲闪、射球……一击即中……引的围观士卒拍手叫好。
远处女墙上,武帝将其尽收眼底,宁玦自小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又立军功,心中更是欢喜,更有收为女婿之意,想必阿姊也不会反对。看着余辉中少年肆意的身影,浑身充满了勃勃生机,不由得忆起自己曾经的少年时光,也曾是如此朝气蓬勃,而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他,却有一股秋沉苍凉之感。
随行伺候的寺人高如是很会察言观色,见武帝在此驻足不前,看的入神,忙上前提议,举办一个与民同乐的蹴鞠大赛。武帝本是路过,正看的兴起,一听倒觉这个主意不错,便应允了。百姓玩蹴鞠常是单人,或双人,三人玩,何时见过军中蹴鞠这般场面的,到时必是全城轰动。高如是马匹拍的刚好,给自己接来一个肥差,心中自是暗自高兴。
高如是安排蹴鞠比赛本就是为了讨武帝开心,于是做起事来也颇用心,朝中权贵青年子弟一听武帝爱看蹴鞠,自是个个踊跃参加,又听胜者可得赏赐。
五月初十,蹴鞠比赛在潘家马场如期举办。
这场比赛虽说与民同乐,但因为场地有限,百姓们也只能挤在外围观看,能进内场的都是些显贵之人。听说在这次的蹴鞠比赛都是一些世家之弟、青年才俊,因此不少城中一些有些身份的妙龄女子慕名而来,心里带着丝侥幸,万一遇到天定良缘来呢。
央姝的阿母,范氏,前两日便从央季林处听得这事,两眼冒光,顿时心里便打起了主意,想自家女儿生的如此貌美,何不去试试,说不定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到时候那林氏不得高看自己一眼,还敢用鼻孔看人?
忙去找了苏姝,撺掇着,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像我们这等身份的人何时能接触到这些人物。”
苏姝无奈笑道:“阿母,即使去我们也是围在外围,那么远,人家也看不见啊。”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隔壁的二姑娘肯定也会去的,她还没你长的好看哩。”范氏恨其不争气,又语重心长劝道:“我们商人地位本就低贱,你要是能嫁个城中权贵,那往后谁敢低看我们不是?”
苏姝知范氏的心思,只好敷衍道:“我去,行了吧,阿母?”
范氏见她应下,这才略微笑了笑。晚间睡下的时候,总记挂着此事,想起日间女儿虽口上应了,但语气颇为疏懒,怕她不上心,还是叫上潘婉盯着她才好,毕竟对女子来说是头等大事,若一朝得道,便是飞上枝头的凤凰。
第二日,便去潘府找了潘婉说明此事。潘婉一听,道:“夫人你可找对人啦,此次蹴鞠比赛就征用了我们家的马场。我有法子把她带到内场去,保准给您相个如意佳婿。”
范氏一听眉开眼笑起来,心里无不感激,只道:“如姝姝能找个好人家,定要好好谢你。”
潘婉是苏姝闺中密友,自己觅的良人,自然也希望她能嫁个好夫婿。第二日便来了央府,正巧撞见要出门的苏姝。苏姝本就忘了此事,对潘婉道:“你可是我好友,你不会不站我这一边吧?”
潘婉在此事却很认同范氏,道:“正因为你是我好友,我才如此上心啊,这回我听三夫人的。又不是要怎么样,去看看多涨涨见识也好,是不是?”说完,不由分说就把她拉进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