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陆怀骰态度坚持，程知不再坚持，两人一路安静走回房间。

等了栖梧园门口，知道陆怀骰情绪不佳，程知手指蹭了蹭陆怀骰掌心，语气刻意轻松，“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好。”陆怀骰亲吻程知额头后才离开。

等着陆怀骰离开后，程知唤来青梧，询问陆怀骰与英国公的事情，“你家公子与英国公可是亲生的父子？”说出这话，程知小心翼翼，生怕让别人听见。

“公子是国公爷的亲生儿子。”青梧纳闷程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奇怪？”常年游走于各大场合，程知虽第一次见陆正礼与陆怀骰在一起，但一眼便瞧出两人不对付。

这些是陆怀骰的私事，青梧纠结要不要告诉程知。在程知的注视下，他全盘托出，“在公子年幼时，国公爷负了郡主，感情不和。后来郡主去世，国公爷不仅没有半分伤怀，更是纵容黄夫人为难公子。陆家多是见风使舵之人，知道公子年幼且不得国公爷疼爱，纷纷站队黄夫人，公子年幼时也受了不少委屈。好在有老夫人和大小姐的庇护，公子才能活到今日。即便是本该是公子的世子之位，哪怕至今，世人皆知这位置论嫡论长论贤能，也该由公子继承，而国公爷至今仍无人被表示，待公子也不容其他几位公子那般亲和。背地里，这事被整个陆家议论多年。公子周旋于朝堂和权利，有了自己的权势后，才有底气与整个陆家抗衡。”

程知知道陆怀骰在陆家不易，只是没想到他这番“心酸”。她还记得，陆怀骰去过陆家后，说了一句，羡慕程知有这样温馨的家庭。

她理着思绪，郑重地问：“仪宁郡主，是自然而亡？还是人为蓄意？”

青梧震惊，“当年郡主早逝，公子也曾怀疑过郡主的死因，可并未查询到异样。郡主在最后两三年时间，她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又与国公爷时常争吵，太医诊断是病重而终。”

听着青梧的讲述，程知若有所思，挥手让青梧下去，“下去吧。”

陆正礼书房。

陆怀骰面无表情踏入这片不想踏入的区域，迎上陆正礼审视的眼神，“找我有何事？”

“老子找儿子，还需要理由？”陆正礼对上陆怀骰，一样没有好脾气。

父子二人的交流总是如此，相互不对付，却总是因为各种事情要同处一处。

陆怀骰是儿子，在这个以孝为先的时代，他必须尊敬陆正礼，虽然他很多情况并不尊重陆正礼，但明面上的事情必须维持该有的体面。

而身为父亲的陆正礼，既傲娇出色的陆怀骰是自己的儿子，又生气陆怀骰对自己的傲慢。再者，他因对仪宁郡主有怨，而对陆怀骰颇有抵触，反而对黄书兰的孩子多加照拂。

“说正事。”陆怀骰并不理会陆正礼的“废话”。

陆正礼深吸一口气，差点被不孝子气死，安抚自己是长辈，不与小辈计较，语重心长道：“书兰虽不是你生母，但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任意无视长辈，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但程知区区一个探花，传出去不尊婆家，总归要受人非议，有碍她将来升迁。”

从陆怀骰在提亲前对陆正礼称呼“父亲”的态度来看，程知在陆怀骰心中有不可计量的地位。

试图用程知来牵制陆怀骰，这是陆正礼想到最好的办法。

可陆怀骰不屑，“程知前途如何，官至几品，皆有她的定数。她善良可亲、尊老爱幼，有何可让人指点？当然，若有宵小之辈胆敢散播谣言，无论背后之人何等身份，我定然不会放过。”

这话看似无所指，可陆怀骰的眼神却像是在警告陆正礼，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方才的和气已经是陆正礼调整了许久的态度，这陆怀骰这挑衅的眼神打量，陆正礼也没好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怀骰不耐烦，“还有其他事情？”

陆正礼生气道：“总归，陆家是要脸面的人家，若是传出去什么不尊重长辈，违背了家规的闲言碎语，别怪我不留情面。”

陆怀骰随意道：“若有长舌之人乱嚼舌根，别怪我不顾陆家名声。”

房间异常安静，门外的侍从不敢出声，父子二人僵持不下。

“若实在不行，我也成为王家的王修明。”陆怀骰轻飘飘落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

王修明，仗着自身权利不惧家族威压，早早在外自立门户。王家族长不愿放弃王修明这么一位权臣，只好随了王修明搬出家族，但族谱上仍不愿划出王修明的名字。

陆怀骰这话便是在警告陆正礼，若他想离开英国公府，没人能拦得住他。他至今还愿留在府内，不过是不想崔惜华伤心，这才多年忍耐住下。

当父亲的还没死，国公之位还没选定继承人，儿子便想着分家，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陆正礼气急败坏，朝着陆怀骰的背影，怒摔桌案上的茶盏，“混账！不孝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