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紫君好奇问着程知,“兜兜,刚刚郡王妃拉着你说什么?我见她对你格外亲近,今日这宴席,倒像是专为你而设。”
深知嫂嫂雷紫君八面玲珑心思,程知便避重就轻道:“王妃适才与我提及英国公公子的婚事。”
雷紫君了然,果然与她所想的一样,不由含笑揽着程知的肩头,“我们兜兜真是人见人爱,这王妃怕不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去做她弟媳呢。”
“英国公府门第高,我们怕是够不上。”程知轻声应答,听不出什么情绪。
“兜兜何必妄自菲薄,你是古往今来第一届女子参加科考,这等殊荣,有几人能比?”雷紫君言语中,既有羡慕,又有欣赏。突然意识到自己提及科考,担心程知挂念成绩,立刻转移话题,“嫂嫂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许恼。”
程知笑嘻嘻,“我与谁恼,都不会和嫂嫂恼。”
“前些日子,城阳侯夫人来家中做客,问起你的情况,像是为他家公子求娶之意。”雷紫君打量着程知的脸色,见她没有不悦的表情,继续说道:“听说那公子生得面如冠玉,为人谦和有礼,家世清白,父母更是通情达理。兜兜,你觉得呢?”
这是雷紫君在试探程知的心思,也是程家在试探程知的意向。
程知歪着脑袋,模样俏皮可爱,“既然大家都说他好,我且看看,他到底有多好?”
雷紫君惊讶,程知的意思是愿意议亲了?
这消息要是让王静容知道,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看见雷紫君脸上的诧异,程知笑挽着她的手臂,语气轻快且认真,“嫂嫂,我说认真的。我答应过娘亲,殿试之后,无论成绩,都会嫁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也到婚嫁的年纪。若是城阳侯公子不错,我便试着和他相处,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若此刻娘在这里,可得高兴坏了。”
果真如这两人所想,王静容得知后,高兴得想连夜奔赴城阳侯府。
“哎呀,真是祖宗显灵了。咱家兜兜可算是想通了,你可知她刚刚怎么跟我说。不再要求对方不纳妾不蓄婢,只求夫妻和睦,父母和顺。”王静容眉开眼笑,颇为骄傲跟丈夫分享,“等兜兜的婚事定下,我最后一桩心事也就了了。”
程守义被吵得烦,“你吵得烦不烦,再啰嗦下去,兜兜可要反悔了。”
这话立马让王静容噤声,她坐下来认真思量与城阳侯府结亲的诸般事宜。
英国公府,栖梧园。
陆怀骰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回到房间看见青梧、青松两兄弟面面相觑,“何事?”
青松悄悄推了兄长一把,青梧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回话,“公子,方才大小姐来过。见您不在,留了句话便走了。”
“阿姐来了?她说了什么?”陆怀骰脚步微顿。
青梧如实告知,“大小姐说,程二小姐人品贵重,还望公子莫要错过良缘。大小姐今日在府中设宴款待了程二小姐,席间似乎谈及些什么,大小姐特来问您,是否冒犯过程二小姐?”
这话又激起青松的不服气,忿忿不平嘟囔:“明明是程二小姐辜负了公子,怎么还公子冒犯人家!”
护姐的陆怀骰利眼扫射青松,“你顶撞阿姐了?”
一记冷眼吓得青松连忙摇头,“属下不敢。”
陆怀骰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青梧,去查程知最近的情况。”抬头看见青松,特地强调,“莫让他参与。”
青梧:“是。”
青松:“……”
两人退下,房间独留陆怀骰。
他捏了捏扇坠,是程知亲手为他所制。
他看着扇坠勾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我们之间,由不得你一人做决断。先前不过是念你备考辛劳,不忍扰你心神。如今殿试已过,也该兑现承诺了。”
那日程知骤然提出分手,他并非没有恼怒和不甘。
只是他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面去追问纠缠。
然而这大半年来,他竟再寻不出第二个能如程知一般,让他觉着舒心顺意的人。既然终究要成家,那么至少,也得是个他看得顺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