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程翊沉着脸,知道那个男人在雅间门口,听得见兄妹的对话。
“他叫陆怀骰,是吏部尚书。”程知不敢隐瞒。
程翊惊诧!
吏部尚书,那可不是他们程家能攀附得起的权贵。
他猛地想起上次见程知从尚书马车下来的情形,再结合眼前的情景,一个最糟糕的猜想瞬间涌入脑海。
在他看来,程知与陆怀骰俨然私会已久,甚至……
一想到这里,程翊的怒火更盛。
纵然是吏部尚书,如此行事,亦是毁程知清誉。
程翊长叹了一口气,“兜兜,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你对自己的婚事有安排,哥哥一向是疼你的。可你不该如此行事,既误了自己的名声,也让家里人伤心。”
一听到“家里人”三字,程知吓得半死,声音都带着哭腔,“哥哥,你不要告诉爹爹娘亲,好不好?”
程翊狠心地抽回自己的衣裳,“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跟男人厮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这话程翊差点骂出来,最后看着程知眼眶发红,他还是忍住了。
陆怀骰在门口气得握拳,为难程知比为难他还难受。
听到程知哭出声,陆怀骰忍不住走进去,“程大少爷既然要问罪,不如连陆某也一起审判。”
对着程翊,陆怀骰自称“陆某”,已是极大的让步。
倘若陆怀骰是以吏部尚书或者陆家公子的身份来,程翊多少要礼让几分。但眼前的陆怀骰作为程知的私会对象,程翊并没有给他好脸色,“陆尚书,我程家在处理家事,不劳您指手画脚!”
“陆某与程知情投意合,早有求娶之心,不日便会正式登门提亲。”陆怀骰表明自己的心意,会对程知负责。看着程知可怜模样,他压下所有的骄傲和脾气,言辞恳切,“程知常说她有位疼爱她的兄长,还望程大少爷莫要迁怒于她。一切皆因陆某而起。”
陆怀骰的示弱,是程知没想到的。
她虽认识陆怀骰的时间不多,但她清楚陆怀骰心性高傲无比。
不仅程知震惊,正在雅间门口的青梧青松兄弟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里看到的满是不可思议。
自他们兄弟有记忆以来,陆怀骰一向是骄傲自负。别说在陆家英国公府,就算是在皇宫,陆怀骰从未怵过谁。可陆怀骰现在放低姿态说话,他们作为下属也觉得难受。
程翊自然知道,依照陆怀骰的家世,无需这般低声下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仍不能抚平程翊的怒意,“陆尚书既知需父母之命,为何行事如此孟浪,毁她清誉?”
“哥哥,是我不让。”程知着急解释,是她不愿让陆怀骰去求亲。
可程翊不听解释,厉声呵斥,“你闭嘴!”
无论如何,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名不正言不顺。陆怀骰既然清楚这一点,便不能有此行径。
好在今日是程翊看见,若换成他人,程知、程家清誉扫地,必然会影响程知的科考。
对于陆怀骰,程翊没有任何管制的权力,“陆大人,我程家需要处理些家事,还请您回避。”
程知对着路怀骰点点头,眼神示意他先走,免得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陆怀骰虽不忍离开,但不想让程知为难担心,无力地松开拳头,“我一直都在。”
程知微微点头,不敢声张,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中间隔着程翊,眼神依依不舍分离。
唯有程翊,听着这无声的告别,怒火中烧,硬是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待陆怀骰离开,房间又恢复安静。
程翊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抬眼看看程知,见她伤心低着头,温声道:“过来坐下。”
程知慢步挪过去,轻轻落座。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程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秋闱之前。”
算起来,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前些日子,景明引荐你去拜会的那位老师,你可去了?”程翊虽不走仕途,但仍关心程知的科考情况。
“去了。”程知是对陆怀骰有好感,却万万不敢因此荒废学业、自毁前程。恰逢今日休沐,在陆顺多待了一会,这才被发现了。
程翊点着头,倒还不算无可救药,“你对他家里的情况,可有了解?”
“他有位姐姐,待他很好。他生母早逝,是祖母和姐姐照拂长大。”程知悉数告知。
“就这些?”程翊的眉头再次紧锁,“那你可知,陆家内里关系盘根错节。他那位继母,那些异母的弟妹,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盼着他行差踏错,好夺那家主之位。他年岁早已过适婚,为何至今未有妻室?这其中牵扯多少利害关节,你可曾想过?”
被连环反问,程知愣住了。她对陆怀骰的了解,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