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
程知猜想不是杨景明,就是杨景骁。她起身去楼下会客,“你们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到了楼下大堂,果然是表哥,杨家大公子杨景明。
“杨大哥哥。”程知快步走近。
刚到云鬓坊时,杨景明便问了云岫,听说程知在雅间“会客”,他温声询问:“听说你在会客,可是打扰你了?”
“不碍事。”
杨景明取出一封素笺递上,“我授业恩师不日将抵京小住,届时,你持此信前往拜会,与他老人家交谈一番,必能有所收获。”
程知心头暖暖,自与杨家生出嫌隙以来,杨景明却始终如初,这份情谊她自然感念,“多谢大哥哥,程知铭感于心。”
杨景明温和笑着,知道程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见她有所感动,立刻宽慰,“愿你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届时,大哥哥另送你一份贺礼,必比庆贺你中举时更重。”
“多谢大哥哥。”程知喜上眉梢。
表兄妹二人简单叙旧,杨景明想着她还有“客人”在雅间,并没有久留。
程知亲自将人送出云鬓坊门口。
“进去吧,别在外面吹风。”杨景明扫视四周,只见车马络绎不绝。
“待大哥哥的车驾走了,我便进去。”
“你瞧这四周。若我离去,独留你在此,那些慕名而来之人怕是都要围上来了。道贺也好,献殷勤也罢,你如何脱身?有我在此,他们尚且不敢唐突。”杨景明早就听闻云鬓坊的传闻,有多少男人打着来云鬓坊的名头偶遇程知。
程知不懂,他们这些做哥哥还不懂?
故此,程知中举后,深居简出,身边护卫增添不少,连铺面都加派了人手,防的就是轻薄之徒和寻衅滋事者。
不过,程家在京城也混了不少年头。
有着程家的面子,没几个敢直接在云鬓坊闹事,更不会直接对程知做出冒犯之举。
程知清楚家里人对自己的保护,听话点点头,“好,那大哥哥有空再来云鬓坊,妹妹给你留好茶。”
见她这般乖巧模样,实在惹人怜惜,杨景明如往日般轻抚她发顶,“嗯,回去吧。”
程知笑盈盈回到云鬓坊,杨景明见她安全入内后才上车。
表兄妹的互动情景全部落入陆怀骰的眼中,他站在楼上的窗边,冷脸看着程知对杨景明嬉笑,看着两人之间亲昵的动作。
程知带着轻快的步伐,再次回到雅间,推门便看到陆怀骰异样的脸色。再看一旁的两个孩子依旧欢声笑语,程知心中微微纳闷。
她在商场之间游历多年,擅长察言观色。
分明捕捉到了陆怀骰眼中一闪而过的凛冽。然而此刻的陆怀骰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教人捉摸不透。
陆怀骰不得不承认,方才的他对程知的占有欲险些失控。
但他更明白,程知并非困于深闺的女子,无论是经商还是为官,都免不了与各色人物相交。
程知对他并非毫无防备,若连这般寻常往来都无法容忍,以程知的性子,定会即刻划清界限。
“怎么了吗?”程知温声询问。
陆怀骰意识到程知已经注意到自己异样的情绪,“刚想到公务上的事情,有些烦躁,不碍事。”
程知清楚陆怀骰事务繁忙,偶尔有些烦恼也属正常,不去在意陆怀骰刚刚的异样。
雅间内再度洋溢着欢声笑语。
程知陪着两个孩子穿珠嬉戏,陆怀骰则在旁品茗静观,竟感受出几分寻常百姓家的安宁惬意。
见孩子玩得起兴,程知起身进里间的柜子取出其他样式,“你们先玩着这些,姨母去里面拿更漂亮的珠子给你们。”
“好。”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答应。
程知走进里间,拿着托盘转身时,突然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就在程知准备惊叫时,陆怀骰眼疾手快接住快翻落的托盘,另一手连忙捂住程知张大的嘴巴,顺势将人抵着柜子前。
程知惊魂未定,待看清来人,眸中透着无限的疑惑。
屏风将雅间隔出了内外天地,外间童声笑语不绝,内里却暧昧气息上升。
因为方才的惊吓,程知双手紧拉着陆怀骰腰间的衣袍,这般近距离接触,难免有些呼吸不稳,低声询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