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骰沉着脸走向老夫人的院子,步伐沉稳,通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青梧紧步跟着,汇报栖梧园传来的消息,“公子,栖梧园的人已经拦下黄佳儿。即便是老夫人授意,有三丫的例子在前,没人敢再犯。”
陆怀骰冷脸不语,祖母崔惜华听信黄书兰的谗言,竟然将黄书兰的侄女送到自己的房间。
虽已经将人拦下,没让得逞,但崔惜华知晓后必然动怒,他须得亲自去一趟。
崔老夫人院子。
“老夫人,黄佳儿已经大公子的人绑下了。”老奴仆小心打量着崔惜华的脸色,低声汇报栖梧园的情况。
崔惜华虽表面看着平静无常,实则已经怒火中烧。
只不过,常年的后院斗争让她习惯了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崔惜华皱着眉头,隐约觉得事情不可控,“没说是老身的意思?”
老奴仆把脑袋低得更下,“说了。但栖梧园的下人说,‘大公子下令,不许任何无关女子入内,连老夫人都不行。’黄佳儿不仅连园子的门都没进,还让人绑下了。”
“这小子,翅膀硬了,连老身的话都敢不听。”崔惜华气得茶都喝不下去。
她不仅是对陆怀骰失去掌控的无力,更是对黄氏姑侄欺瞒利用的愤怒。
黄书兰曾说“陆怀骰对佳儿有意”,可看如今情势,分明是黄书兰借势逼人,想利用她促成好事,生米煮成熟饭。
黄书兰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陆怀骰竟敢直接违逆崔惜华。
突然,门外脚步声自外传来。
老嬷嬷抬眼一看,连忙回报:“老夫人,大公子来了。”
崔惜华闭着养神的眼睛突然睁开,一双带有细纹的眼睛充满了过来人的智慧和沉稳。
“孙儿见过祖母。”陆怀骰如常作揖行礼。
“嗯。”崔惜华点了点头,“看你来势汹汹,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
“祖母,怀骰是您看大的。整个陆府,怀骰尊重的、舍弃不了的人,便是您了。”陆怀骰看着崔惜华微微松动的脸色,继续温声讲道理,“我们祖孙情深,断不该因为外人的挑拨而坏了和气。孙儿知您为陆家和我的婚事操碎了心,明年放榜之后,孙儿不会让祖母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怀骰虽气崔惜华让黄佳儿入园,但他心知罪魁祸首是谁。
他自幼丧母,全凭崔惜华的疼惜和抚养长大,崔惜华是他在陆府唯一的亲人,他不愿真正与崔惜华起冲突。
自陆怀骰开口第一句,崔惜华严肃的神情便已缓和。
她本就偏疼这个陆怀骰,见他虽动怒仍念祖孙之情,心中那点怨气早已消散,反倒生出几分赞赏,眉眼也变得慈和。
可听到最后一句,她还是忍不住嗔怪,“别人等放榜后成亲,是因要挣个功名好去提亲。你一个主考官,又身居高位,科考与你何干?”
可陆怀骰要娶的是程知,程知便是要等到放榜之后才愿意谈婚论嫁。
陆怀骰失笑,紧绷的脸一想到程知的情形变得柔和许多,“祖母,孙儿都依您了,且让我再缓些时日。”
“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是管不了你们了。”崔惜华无奈摆摆手,“只是黄家的女儿,你准备如何处理?”
陆怀骰说:“祖母,此方是黄氏使计,孙儿看在您的面子上并没有取她性命,更没伤她一根汗毛。不过是原封不动把人送回黄家,您且放心,孙儿不会伤了您的颜面。”
“好,依你所言。”崔惜华这只理亏,不再多言。
陆怀骰陪着崔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但老人家有困意后,他便请安离去。
黄家。
黄书兰的哥哥黄添丁正与夫人商议事情,突然有家丁着急入内,“老爷、夫人,陆尚书派人来了,抬着个大箱子,已经在院门口了。”
黄添丁纳闷,“陆怀骰能有什么好东西送这边,怕不是弄错了?”
他自知陆怀骰看不起黄家,对此番情况十分不解,但犹豫后还是让人把东西搬进来。
青梧严肃地走近房间,身后四个大汉放下一个大大的箱子。
“黄大人,黄夫人。您府上日前送至陆府的‘厚礼’,我家大人消受不起,今日特命原样奉还。另,我们家大人说了,‘若黄家当真艰难到卖女打点前程,念在同朝为官,陆某可代为向皇上禀明,请预支黄大人三月俸禄,以解燃眉之急。’”
语毕,青梧不再多言,微颔首,便领着人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