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送来各色吃食,菜色精致,香气四溢。
看着满桌珍馐,程知想起了门口还有梳月在等待,担心她等自己太久会焦急,“今日随我来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她还在门外等我。”
“餐已齐备,请两位贵人慢用。”领头的侍者躬身退下,房间又陷入安静。
“你的侍女会有人照应,不必担心。”陆怀骰拿起碗,亲手为程知盛了一碗汤,送到她跟前。
哪敢劳烦陆怀骰亲手为她操劳?吓得程知起身接过汤碗,“多谢大人。”
大人?
陆怀骰皱着眉头听,暗道刚刚不是教了怎么称呼吗?这才过了多久就不记得了?不过,见程知因紧张而泛红的脸颊,见她一时难以适应这身份的转变,心头的火气又莫名消了些许。
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暂且给她点适应的时间。
程知低着头接过汤碗,没注意到陆怀骰突变严肃的表情。
两人原本的身份天差地别,突然的转变,程知一下子适应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担心再给程知压力,陆怀骰刻意放轻语气,“我素来不喜闲杂人等在旁伺候,有些小事,亲力亲为惯了。既已决定与你共度此生,为你盛一碗汤,是最寻常不过之事,你受得起。”
这一句,即是陆怀骰的解释,也是他对程知的承诺。
“嗯。”程知轻声应下。
好在陆怀骰后续没有再多“亲力亲为”的举动,这顿饭,程知虽有些心不在焉,但吃得还算顺利。
一顿饭后,程知以要回云鬓坊处理事务为由,准备离开。
陆怀骰并未挽留,只吩咐青松好生送她回去。
程知出了雅间,梳月立刻上前跟在程知身后,语气略带委屈,等那么久,可把她吓坏了,“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先回去吧。”程知没在这里多解释,带着梳月先离开。
等她们主仆走远,青梧才忍不住开口,“公子,您当真要和程家二小姐成婚?”
青梧想不明白,陆怀骰放着各家的名门闺秀不选,为何偏偏是这位根基尚浅、年岁又轻的皇商之女?再者,陆家家族关系复杂,程知不过十五六岁,让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姑娘去应对,无异于羊入虎口,她如何担得起陆氏宗妇的重任?
在程知离开后,陆怀骰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疏离的冷漠。
他踱步至窗边,负手而立,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与方才同程知交谈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比其他人要聪明些,也要听话些。”
作为国公府嫡长子,陆怀骰继承家业是顺理成章之事。
然而,“成家”是他继承家业的前提。
他早过成亲的岁数,至今尚未娶妻纳妾,一则是警惕有心之人借联姻安插眼线;二则是他眼界极高,寻常闺秀难入其眼。
与其挑选那些心思深沉、背后牵扯无数利益的世家女,不如选择程知。程知心思通透,有几分小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且背景相对简单,不会成为他棋盘上的变数。
至少,陆怀骰觉得,程知那张脸,看着还算顺眼。
出了金玉楼的程知走路都变得轻飘飘,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锦盒。她手掌下意识摩擦着锦盒,锦盒上的纹路在提醒程知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惊叹之余,更感觉有点紧张。
与陆怀骰算不上熟识,但他能够轻易许诺“不纳妾不蓄婢无外室”,这让程知很难视而不见。
这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东西,如今却摆在她面前,也因此牵引着她那颗悸动的心。
紧张且兴奋,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缠绕着程知。
她深呼吸,硬着头皮抬头挺胸,告诉自己,“落子无悔,且行且看。”
金玉楼就在云鬓坊对面,程知与梳月很快回到云鬓坊。
梳月着急拉着程知回卧房,云岫见了觉得奇怪,悄悄跟上。
卧房内。
“小姐,刚刚您在里面,可吓死我了。”梳月着急查看程知十分手上。
她可还记得,之前程知就从陆怀骰身边路过,无缘无故挨了一扇子,淤青了好几天。如今跟着陆怀骰独处在雅间,指不定受了什么委屈都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