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是陆怀骰的问题,明日金玉楼雅间,究竟能不能去?
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程知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此忐忑的心情,陆怀骰也有。
连他本人都没想到,他竟会放下身段去向一介商女。
不过,当他踏入威严的皇宫,心中那点忐忑和失落完全压下,恢复以往的矜贵高冷。
陆怀骰稳步走向养心殿,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微臣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向帝后展示程知的作品——十二花树。
宫人将各色珠钗、面冠摆出,室内瞬间金光璀璨。
从宫人拿出第一件发钗时,谢星月开始好奇,觉得那发钗的款式格外好看。等所有首饰摆起,皇后面露惊讶,不动声色甩开皇上的手,起身去看发冠,“好精致的发冠,这是哪来的?这工艺怎么没见过?这光芒,怎么有点像小国进贡的‘日流金’?哦不,是‘星坠芒’。”
陆怀骰声音平稳无波,“皇后娘娘,此冠所点缀的宝石,正是‘星坠芒’。皇上命人寻遍民间巧匠,特为娘娘打造。”
皇后惊喜回眸,对着皇上挑眉赞赏,仿佛在说,“皇上这么贴心?”
只见皇上傲娇扬着下巴,脸上写满了骄傲自豪。
“那就多谢皇上了。”皇后高兴,每一件首饰都喜欢得不得了。
皇上大手一挥,“赏。”
陆怀骰领旨谢恩,看见帝后旁若无人的恩爱,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识趣告退。
“你收敛着些,怀骰都看不下去了。”皇后摆弄着发钗,顺手拿开皇上不安分的手掌。
皇上将下巴搁在皇后肩窝,时不时偷吻她的颈侧,“谁叫他孤家寡人,放着那么些世家贵女,他愣是一个都看不上。”
早已习惯皇上的亲昵,皇后缩着发痒的脖子,又把玩起镇纸,“这位程掌柜真是手巧,连镇纸都能做得这般精细。”
做完皇后的十二花树后,“星坠芒”遗漏了一些的切割碎片,程知将碎片用于镇纸制作。
“我批阅周折时,看见这镇纸,犹如兮兮在身旁。”皇上很满意程知的小心思,额外赏赐了很多。
“程知?”皇后突然间联想起来,“是不是那个让你破格免试的皇商女?”
“嗯。”皇帝含糊应着,揽着皇后。
“哎,属狗的你啊,别咬我。”皇后娇嗔推开皇上,却无力反抗。
帝后恩爱,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地悄然退下。
程府。
程知带着王静容最喜欢的糕点回府,如同往常那样去向王静容“赔罪”。
她本以为,这又是一次以她撒娇认错便能化解的母女小别扭。万万没想到,她撞上了一场因她而起的的争吵风暴。
由于程知退亲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程守义与朋友相聚被调侃,生了一肚子闷气,再跟夫人诉苦时说话言辞激烈了些,反倒激起夫妻的拌嘴,“若不是你平日纵容她,她怎会这般骄纵!父母之命、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不要脸面,程家还要脸面。我不过再纵她一年两年,两年之后,她若还是这般顽固,压着她也得上花轿!”
王静容原本在程知那里受了气,回家又被丈夫气了一通,也没什么耐心,“你这样讲话好没有道理,难不成就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就不是她亲爹?我为她的婚事,哪一次不是费心费力?你又做了什么!”
爹娘的话如同钢针扎在程知的心里,她知道爹娘争吵源于她。
她缩回脚步,没有踏入那个纷争的房间,悄悄回自己的房间。
她曾经认为慈爱的爹娘,好像在婚事面前,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程知何尝不想觅得良人?何尝不渴望一个知心伴侣共度余生?
可实际上的共度余生,是程知和她的丈夫,以及一院子的妾室通房共度余生。一想起到这些,程知身心俱疲。
她总有些傲气,不愿意伏小做低。
当然,倘若程家父母真要她嫁人,程知也不会拒绝。
在父母的养育之恩面前,傲气显得不值一提。
程知疲惫躺回房间,没有力气再去温习功课,重重躺在床上。
闭目养神,她突然睁开眼,“梳月,去把前两日刚做好的扇坠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