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后,陆怀骰屏气凝听。
苦于王静容的“逼迫”,程知使了小性子,“若爹娘真能为兜兜觅得良婿,女儿嫁人也无妨。那人要家世清白、才干出众、品行端正、相貌堂堂,皆要与我比肩。最重要的,要对我一心一意,此生不得纳妾蓄婢,更不能私养外室。若他愿对女儿忠贞不二,女儿亦然倾心相付,生死不离。”
要家世,要才干,要相貌,要品行,还不能纳妾。单单不能纳妾,怕是寻不到了。
即便是程家这样的门第,谁家公子不是十来岁就有通房丫头?
程知这条件分明就是在为难人。
“你!你这丫头分明是在胡闹。真是把你宠坏了,诚心要气死爹娘的。”王静容气得手指发抖,带着满腔的怒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她气不过,转身再骂一句,“你就等着做一辈子老姑娘吧!”
见王静容气得走,程知轻笑,眉眼皆是使坏后的狡黠。
她眼神示意梳月跟上去照顾老人家,还不忘倚着门口呼喊,“娘亲,您若是找到了,兜兜立马就上花轿。”
王静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程知,见四下无人注意,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把满腔怒火都撒在梳月身上,“看看你家小姐,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这是什么好话吗?还讲这么大声,是嫌不够丢人吗?”
“是是是,夫人息怒,奴婢回头一定好好劝劝小姐。”梳月连忙应声,眼神求救在大堂的云岫,两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静容离开。
程知看着娘亲离开的身影,决定以后再提起婚事,她就这么答复。
若他们真能找到自己所求的,那嫁过去也无妨。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放松地离开门框,转身准备回雅间处理正事。转身那一瞬间被陆怀骰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陆怀骰不去理会她的惊吓,眼神坚定且认真问道:“程掌柜方才所言,可当真?
“什么当真不当真?”程知迷糊。
陆怀骰向前一步,紧盯着程知脸上的每一处细微表情,“你说,要家世、相貌、品行、才能相当,且此生只娶一妻,不纳妾,不蓄婢,无外室。若得此良人,你便嫁。此话,可当真。”
不知陆怀骰为何要问这样私密的问题,肯定是方才的对话被他听见。程知心里有种说不开的别扭和难为情,硬着头皮轻“嗯”一声。
陆怀骰回想起与阿姐陆怀清的对话,有一句陆怀清说得对,“程知这般优秀的女子,想娶她的人数不胜数。”
本就对程知有了心思,正巧程知提及此事,他必须正视这件事情,“那你觉得,我陆怀骰,如何?”
程知:“……”
程知被这话吓到,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时,脱口而出。
“我不做别人妾室。”
“我没说要你做妾。”
“那你未婚妻呢?”
“我没有未婚妻。”
程知思绪突然间混乱了。
她记得陆怀骰是有未婚妻的,那套“玉骨同栖”的首饰就是专门为他未婚妻所做,乃陆怀骰亲口所言。
此刻怎么又说“没有未婚妻”?
陆怀骰也纳闷了,究竟是什么误会,让程知觉得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你怎么觉得我有未婚妻?是谁告诉你的?”
看着陆怀骰不断靠近,程知一步步后退,身后已经靠在门框上。
“没有谁告诉我,是你之前来取‘玉骨同栖’时,你说过,那是赠予你未婚妻的。”程知一直把他当做有家室的人看待。
此话一出,陆怀骰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先母在世时,每年都会打造一套独一无二的面饰,言明是赠予我将来明媒正娶的夫人。先母过世后,我便将她的习惯传承下来,年年如此。那日你问我缘由,想着那套‘玉骨同栖’最终的归宿,便随口应了句‘是赠我未婚妻’。实则也是赠予我未过门的妻子,只不过……还没有确定人选。”
说到后面,他刻意放缓语气,观察着程知的反应,紧张地等待程知答复。
程知只感觉到自己现在心跳得很快,整个人的思绪凌乱,根本没法正常思考。陆怀骰这样强烈直白的眼神,让程知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
高大的身形如同无形的压迫感,压得程知浑身发热,急得她绕开陆怀骰,走到宽敞处松气。
程知左右踱步,突然转身说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