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骰回府后,心底莫名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竟鬼使神差地再次来到云鬓坊。
未料云鬓坊大门紧闭,却隐约听得内院有人声。他迟疑片刻,终究选择了翻墙而入。
见程知气得脸红,陆怀骰不想与她交恶,“见你云鬓坊大门紧闭,却闻后院有声息。本想叩门,又虑及今晨来时声势浩荡,恐再引人注目,徒增口舌是非,惹你烦恼。方才惊扰了你,是我不对,在此赔罪。”
见他如此干脆致歉,态度端正,程知的闷气倒像打在了棉花上,不好再咄咄逼人。
想起他白日解围,语气也不自觉软了几分,但仍带着疏离的提醒,“陆大人下次还是走大门好些,免得让人误会。”
陆怀骰轻嗯一声。
院子再度陷入死寂,两人对视而无言。
两人相隔不过三步之遥,如此近距离对视,程知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圣旨,紧紧靠着身后的秋千架子。
对视过于强烈,程知轻咳一声,微微别开视线,“陆大人此行,可是对‘十二花树’有另外交代?”
陆怀骰本是因为心绪浮躁,一时兴起翻墙而入,哪里有什么理由来找程知?
此刻被程知灵动的眼睛注视着,陆怀骰心里头那股别样的情愫更浓,顺着程知的话,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对合适的理由,“我来看看‘十二花树’的进展。”
闻言,程知心中松了一口气,准备带陆怀骰上楼到雅间去。
人刚往前走一步,身后的锦帛撕裂声发出,整个人被身后的秋千架子拉回去。
“嘶啦。”
程知轻哼一声,蹙眉回头,只见自己腰后侧的衣料被秋千架上的钉子死死勾住。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奈何位置刁钻,不仅没能解开,反而让那丝线缠绕得更紧了些。
见状,陆怀骰眉头微蹙,将程知的动作尽收眼底。
“我来吧。”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主动绕到了程知身后,声音几乎贴近程知的耳廓,“往后退些,这样我能看清勾连的地方。”
程知僵硬地向后挪了半步,这个微小的动作,使得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他坚实的胸膛。
她虽看不清陆怀骰的动作,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身躯明显存在感,还能感觉到陆怀骰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陆怀骰轻轻拨开丝线,每一次触碰仿佛在触碰程知的心弦,也勾住了陆怀骰的心弦。
“好了吗?”程知眼睛往后瞟,却看不见任何动作,莫名地有些紧张,又有点着急想摆脱眼下的困境。
陆怀骰瞥见程知扑闪着睫毛,一股温热的情绪在体内滋长,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快了。”
程知屏住了呼吸,突然间心跳声格外明显,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僵硬地维持着比较暧昧的距离,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后不断升温。
正在陆怀骰处理好丝线时,梳月刚好到后院,“小姐,啊。”
一声尖锐且惊讶的尖叫声响起。
在梳月的视角,自家小姐身体微微后仰,几乎半倚在陆怀骰的怀中,而那位素来清冷的尚书大人,正低着头,半靠着程知的肩膀,两人姿态亲密得像情人在低语拥抱。
这场景吓得梳月惊叫,也引来了云岫。
程知也被吓了一跳,本就紧绷的身体突然微微后倾,竟真的靠上了陆怀骰的身体。
陆怀骰下意识扶稳程知,却立马被她推开。
坚实温热的触感袭遍全身,吓得程知立马弹回原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脸颊瞬间通红,不敢去看陆怀骰,只当刚刚羞人的事情没发生。
梳月、云岫双双上前拉走程知,“小姐,您没事吧?”
梳月气得小脸通红,怒视着陆怀骰,声音也比寻常高出许多,“陆大人!您、您白日里帮了云鬓坊,我们感激,可您也不能如此轻薄我家小姐。我们程家虽不及陆家富贵,但也不是您能随意欺负的!”
云岫虽未出声,但她的脸色同样充满了愤怒和戒备。
陆怀骰:“……”
看程知那羞愤的模样,再想刚刚那令人遐想的姿势,他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纯粹的意外。
“梳月,别说话,随我回房换件外衣。”程知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轻拉着梳月,又转头看向云岫,声音低而急促,“云岫,带陆大人去雅间稍候。”
言毕,程知头也不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