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子在外经商,程知深知险恶,这些防身的小手段是她在这世道立足并壮大的底气。
这一交手,云鬓坊的伙计抄起家伙围了上来。
混混们面如土色,这才知道踢到了铁板,后悔没多带些人手。
程知冷眼睥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混乱,“报官时再加一条,蓄意殴打女子,动作熟练,显是惯犯。”
“你!臭丫头,你可知我们身后的主子是谁?敢动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为首的混混直指程知,言语威胁。
“你主子是谁?说出来让大伙开开眼,看看是哪路神仙,纵得你们这般无法无天”不屑高傲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两位衣着华丽的夫人走入内,来人正是杨家的大少夫人崔氏和二少夫人汤氏,程知惊讶,随即起身相迎,方才的冷脸也变得温和,“大嫂嫂,二嫂嫂,你们怎么得空过来?”
杨家两妯都是性子爽利之人,听闻云鬓坊闹事的事情,这会赶来为程知撑腰。
“程家世代皇商,在京城也算有几分根基,怎么就叫这些腌臜泼才欺上门来了?若非你哥哥临别提前交代过,你这丫头都让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真藏着掖着不说话。”崔氏冷眼瞧着混混,已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汤氏也帮衬着,“大嫂说得是,都是自家人,理该互帮互助,要不是程兄弟找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你受了这般委屈。”
杨家两妯娌皆是世家小姐出生,因杨家兄弟对程知疼爱,加上程知长得灵动可爱,又讨人喜欢,她俩对程知也是真心疼爱。
尽管前阵子两家因些退亲一事略生嫌隙,但这情分并未生分。
官商之间,世代交好方能长久,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程知心生暖意,方才那点怒气也散了几分,“两位嫂嫂放心,这点小事,我会处理好的。”
崔氏拍着程知的手背,眼神坚定,“我们既来了,就是来给你撑腰的,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了去?”
“就是。”汤氏嫉恶如仇,侧身面向混混,责令伙计将人绑起来。
“你们敢懂我们试试!”其中一个混混试图反抗,却被伙计压制,“啊,今天绑了老子,老子会让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啊,谁打老子。”
店内正一片混乱,突然有一群官兵有序闯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肃杀的威压。
杨家妯娌对视后微微蹙眉,看着训练有素的官兵,不太像报官寻常的衙役,倒像精兵护卫,来势汹汹。怕来者不善,将程知护在身后,
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路人也被这阵仗震慑住,突然安静了下来。
混混们也察觉气氛陡变,误以为是自己的靠山到了,气焰竟又嚣张起来,冲着程知等人狞笑,“怕了吧?现在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了?晚了。”
精兵列队排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缓步踏入这狼藉之地。
来人正是吏部尚书,陆怀骰。
“吏部尚书陆大人到,闲杂等人,肃静。”
程知心中诧异陆怀骰的突然现身,但紧绷的神经却莫名松弛了几分。
无论如何,陆怀骰此时出现,总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毕竟那“十二花树”尚未完工,陆怀骰还需倚仗程知的技艺。
店中伙计们早已被这阵势吓得退开一旁,大气不敢出,担心来人是混混的主子,唯恐云鬓坊要遭受无妄之灾。
陆怀骰面色沉凝,目光扫过店内一片狼藉,脸上立显不悦,尤其联想到上次因误会而对程知呵斥,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烦闷与懊恼此刻更添沉重。
来此之前,他已悉知云鬓坊发生的一切,包括伙计报官却被他拦下。他亲自来,亲自处理,就是要将这群恶徒连根拔起,绝不给他们任何脱罪的机会。
他一腔怒意只能转移到那群混混,“本官奉皇上御旨,特赐程知免试童试三关。凡对此圣意有异议、胆敢寻衅滋扰、蓄意破坏者,皆以藐视圣恩、扰乱纲纪之罪论处。”他抬手,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郑重递向程知。
众人不敢出声,他扫视周围,厉声下令,“来人,将这群扰乱市井的混账拿下,即刻押送大理寺严刑审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另,着人清点云鬓坊损失,责令主使双倍赔偿。”
精兵应声而动,将那几个瘫软在地上的混混捆死,如同拖死猪般将人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