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惺忪睡眼,见对面的陆怀骰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仍在沉睡。
“程掌柜,云鬓坊到了。”车夫在车外想程知汇报。
程知即将下车,想着用不用跟陆怀骰打声招呼,但见他熟睡,便没有吵醒他,轻轻掀开车帘下车去。
等程知完全离开车厢,陆怀骰才缓缓睁眼。
方才她程知的身形不稳时,他袖中的手已下意识抬起,却又在程知稳住时悄然卸了力道。直至程知离开,陆怀骰都没有睁开眼。
刚下车的程知没有再去想陆怀骰,直接往云鬓坊走去。
突然看见大哥程翊站在门口,见他沉着脸,严肃的表情显得他已经知晓一切。
又看见旁边的青松气愤离开,程知内心慌了一拍,强自镇定,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快步上前,亲昵挽住程翊的胳膊,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哥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程翊的视线越过程知,板着脸,直直盯着那转身离开的华丽马车,“那车上的人,是谁?”
“他是吏部尚书陆大人。”听得出程翊的声音带着怒意,程知心头发虚,故作轻快。
“吏部尚书?”程翊有些不放心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再看自家小妹笑得欢快,“你怎么从他的车子下来?”
“哥哥,外面吵嚷得很,我们进去里面讲话。”程知不敢让他再深究下去,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程翊拉进了云鬓坊,不让他再看陆怀骰的马车。
将人带回雅间,程知讲事情择重交代。讲了“十二花树”一事,又强调了皇上对其免去童试三关,“哥哥,此事关乎天家颜面与皇后娘娘的惊喜,万万不可泄露半字,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妹妹了。”
听完程知的话,程翊虽然欣赏她的魄力,但作为兄长,他最在意的还是程知的安全,“简直胡闹,万一陆怀骰是坏人呢?你就不怕被人拐了卖了?到时候就见不到爹娘跟哥哥姐姐了。”
知道程翊生气,程知不敢大声说话,只敢轻声反驳,“可是那陆怀骰官大,我又说不过他。”
程翊叹了口气,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你除了陪他进宫,你们可还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了。”
“那他有没有冒犯你地方?”这是程翊最担心的事情,见程知一脸懵懂茫然地回望自己,程翊顿感一阵无力。
这妹妹长得花容月貌也是件操心事,以前要防着林景辞那小子,现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陆怀骰。
同为男人,他深知程知身上那种不自知的吸引力,万一与陆怀骰纠缠不清,到时候吃亏的是程知。
程知看着自家兄长担心,耐心解释,“哥哥,陆怀骰虽说脾气大了点、性子冷了点,但为人还算端正。”
“你。”程翊无奈,生怕程知吃亏不敢说,小声询问:“那陆骰怀在车上可还安分?若是冒犯了你,哥哥豁出性命也会为你讨回公道。”
起初还有些茫然,待反应过来兄长所指,程知小脸唰的一下红起来,“哥,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吏部尚书已有妻室,他对他未婚妻很好的。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小姑娘!”
程翊却不以为然,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位高权重的尚书?
他还是不放心陆怀骰,再次叮嘱,“没有最好,你以后少跟他往来。不,你们别再见面了。”
“那‘十二花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十二花树”涉及到皇上皇后的事情,程翊无法阻止,“除了这件事,其他一概断绝往来。”
程知并无觉得不妥,点头应下。
环视周围,突然发现梳月、云岫不曾看见,“咦?梳月和云岫跑哪里去了?我回来这么久都没出现。”
程翊挑眉,“那两个不懂事的丫环让我打发出去了,哥哥换两个得力的丫环来伺候你。”
“我不要,她们人呢?”程知立刻发对,说话的声音也拔高了。
“她们侍主不周,自然要责罚。程家的规矩还要不要了?”程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我不管,她们是我的人,你不许责罚她们。”程知刚刚的撒娇全无,生气地站在程翊跟前对峙。
“她们放任你跟外男离开,这事要是让爹娘知道,你觉得?”程翊说话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看着她。
程家父母要是知晓,肯定会将两个丫环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