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艰险万分,稍有不慎将命丧他乡。
怀仁国主不放心其他人,唯有这位相伴多年的好友可以托付,遂将一切托付于小国使者。
故而,小国使者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使命并非将国宝送至大宸,而是要保下小国残留的血脉。赌上怀仁国主的性命,赔上大宸边境六郡,只为让小国还存名于世。
皇上若有所思。
他登基未久,皇后身怀六甲,滥杀无辜,非他所愿。
然而,国威不可轻废。
三思之后,皇上沉重的声音打破沉寂的养心殿,“怀仁国主既有悔过之心,又献上六郡之地,思之,亦有怜悯之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严惩,有损大宸国威。念尔天灾刚过,明年小国输往大宸关税,再加三成。小国百姓非特批不得入境大宸。此令,若小国深刻反省,洗心革面,时机成熟之时,方可酌情解除。”
闻言,小国使者感激涕零,叩首不止,暗道终于完成怀仁国主的遗愿。
他终将无愧于国主,无愧于小国百姓,得以回归国家。
处理完小国的事情,皇上看向陆怀骰身后的方向。皇上知道,陆怀骰所说的见解皆来自他身后那位女诸葛。
“皇上,今日识破小国献宝欺君之举乃程知一人察觉。若非程知心细如尘,及时发现,恐有损我大宸国威。”陆怀骰的声音打破了养心殿的安静,侧身给程知让出了位置。
闻言,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难得见陆怀骰如此维护一人。
先前与小国使者对峙没有程知的出现,是不想程知被小国使者记恨,避免日后可能招致的报复。现下点名程知一人之功,是想为程知某得一份奖赏。
皇帝曾阅览过程知设计的“十二花树”手稿,对其颇有赞词。今日见程知能有如此偏僻学识破局,这份气度底蕴,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此刻,皇上对程知有些欣赏,“程知?”
程知自认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不知为何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让她感觉很紧张。
“民女在。”听到皇帝唤自己名字,程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立刻行至中央,深深叩拜,“民女程知,叩见皇上万岁。”
“平身,起来回话。众目睽睽之下,你是如何看出那‘日流金’是‘星坠芒’?”
“回皇上,民女蒙皇上天恩,得以为皇后娘娘筹制首饰,又蒙陆大人信任,常予民女参阅金石古籍、辨析矿藏之便。《本草衍遗》记载宝石做伪技术,《本草纲目》有记录日流金入药之法,《金石簿五九数诀》收录西域众多矿物详情,《阴真君金石五相类》提及矿物提炼入药之术,从众多的书籍之中得到分辨之法。‘星坠芒’虽不如‘日流金’那般稀有,却也是珍贵无比,世间难寻。”
谈及熟悉领域,程知忘记了紧张和不安,条理分明、从容不迫。只不过最后一句,虽轻描淡写,却是程知对小国的无奈之举心生怜悯。
皇上眼底闪过惊讶,惊叹程知她连如此冷僻的书籍都阅读过,可见她平时阅读之广。更难的是她的雅量,到最后仍为小国说了情。
陆怀骰听得直皱眉,不赞成程知多此一举。
然而,皇上心情大好。
程知所展现出来的才华、胸襟、品行让他极为满意,让他想到了曾经的皇后亦是这般傲娇不凡的女子。一样是娴静无争,却自有一番傲骨才能,细微处见真章。
对此,皇上眼底的欣赏之色愈浓,发出爽朗的笑声,“程氏女,你慧眼如炬,学识渊博,于国有功。朕向来赏罚分明,你有何心愿?尽可道来。”
九五之尊的允诺,重比千金。
程知难压心中之喜,心中转过数千个心愿。
为父母求封名?
为自己求功名?
为云鬓坊求御赐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