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虽比不上日流金,却也十分珍贵稀有,能短时间内寻得此物,可见陆怀骰的能力不凡。
对此,程知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得罪陆怀骰。
她从袖中抽出素净的丝帕,隔着手帕拿起星坠芒这块原料,借着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仔细打量原来的质地、光泽、纹路。反复琢磨了片刻,这星坠芒确实古籍描述的一致,但程知记得不清,只能稍后再去查阅。
程知将原料包裹好,递给梳月保管,“好生保管好,务必谨慎。”转身又对着青松说道:“有劳青松兄弟辛苦寻来此物。程知定当竭力研究,若有进展,必及时禀报大人。”
岂料,青松面露难色,“大人,他明日便来云鬓坊查看。”
“明日?” 程知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专研、设计,非一日之功。需得反复推敲、尝试、对比,方能有成。还请青松兄弟代为回禀大人,此事怕是需要些时日,望大人体谅,莫要心急。”
对于程知的回绝,陆怀骰在就预料到。
青松挠了挠头,想起刚刚吃了云鬓坊的东西,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复述道:“大人说……‘程掌柜乃巾帼翘楚,心思奇巧,必不负所望,明日定有所得’。”
说完,他小心看着程知脸上那几近无语的神情,又瞥见云岫着急的眼神,连忙抱拳躬身,“程掌柜,属下话已带到,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利落地转身,快步离去。
程知:“……”
转身看向房门口,早就没有青松的身影,程知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好个陆怀骰,果真是个狗官!真当我是点石成金的神仙不成?简直是强人所难!
然而,腹诽归腹诽,知道尊大佛明日便要驾临,程知压下心头那点烦躁,认命般地转身走向书桌前,认命地瘫坐在椅子上,托腮望着那块星坠芒。
不一会儿,她的眉宇间浮现出专注和紧迫。
今夜,怕是要挑灯夜战。时间紧迫,程知已经命人回府禀报,今夜在云鬓坊过夜。
程家人权当是普通买家要得急,程知加紧在云鬓坊干活才不回家,交代了注意休息吃饭,并没有过多怀疑。
简单用过晚膳,程知抱着星坠芒和几卷古籍回卧房。
她屏退梳月和云岫,独自在房间伏案琢磨,不知换了多少张稿纸,只为了从这稀世宝石中捕捉到一丝制作的灵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熬了大半个通宵,不知什么时辰,只觉得脑袋沉重、眼睛发昏。激烈的困意和疲惫感袭来,程知闭着眼走向床榻,根据感觉随手丢下外衫,人一沾床立马入睡。
睡得正沉的时候,梳月轻柔又执着的敲门声响起,程知翻了个面往床里面滚去,试图逃离那催促的敲门声。
没听到房间的回应,梳月轻推开门,看见床上的程知蜷缩着熟睡,不由心疼她昨夜熬得晚。实在不忍心将程知叫醒,梳月犹豫不决,但想到雅间还有那位冷面尚书在等,唯恐让陆怀骰久等惹他生气,反倒酿成大祸。
“小姐,小姐,醒醒,那位尚书大人来了。”梳月心一横,凑近床边,轻拉扯程知的衣裳。
程知迷糊之间听到陆怀骰的字眼,立马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惊呼道:“陆怀骰!”
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程知还在迷糊现在什么时辰?
得知已经午后,程知惊得忙起身收拾,残留的睡意瞬间全无。
一时起猛,脑袋眩晕,程知扶着脑袋,靠着床栏。
这可把梳月吓了一跳,紧急扶住程知,“小姐,您怎么了?”
“无碍。”程知深呼吸,等脑袋清醒后,再让梳月伺候更衣。
一边理着压皱的衣裙,一边顺着压乱的发髻,程知急得不得了,忍不住低声骂道:“都怪陆怀骰这个狗官!要不是他为难人,我怎需熬夜干活?又怎会睡到日上三竿?现在又来找我麻烦,真是个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程知嘴上骂得痛快,手上的动作也不敢有半刻停歇,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着急赶往雅间去接待陆怀骰。
一路疾走,一路低骂,恨不得把昨晚的怨气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