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心思率真简单,莫要被这些商贾的献媚手段蒙蔽。她们最擅长的就是投其所好,攀附权贵。你看她三言两语,你就双手奉上这玉镯,这可是姐夫赠你的,你平时稀罕得很,如今倒是随意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陆怀骰语气笃定,认为程知就是攀附陆怀清而使的诡计。
陆怀清气得胸口闷,要不是看在母亲早逝,唯有这么一个亲弟弟的份上,真想一脚踹死陆怀骰,“我这不是为了……”
对程知好,就是想交好程知,为自己弟弟牵线做媒,可这计划还没开始就被陆怀骰亲手拆毁。
“为了什么?”
看了一眼陆怀骰不省事的表情,陆怀清气得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罢了,不与你说。”
陆怀清的默言,陆怀骰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姐弟两人争辩,那孩童适时调解气氛,“舅舅,你看娘亲的衣裳好不好看?”
顺着侄女的手指看去,陆怀骰注意到姐姐肩上的魏紫牡丹,这魏紫与衣裳正配,让人眼前一亮,“你娘亲衣裳好看,人也是极美的。”
刚刚还在生闷气的陆怀清,听见女儿跟弟弟的玩笑话,轻易被两人逗笑,轻哼了一声算是不计较了。
“舅舅,刚刚那个姐姐给娘亲缝上花朵,娘亲的衣裳让我弄脏了。”孩童十分抱歉。
陆怀骰仔细看着姐姐肩上的魏紫牡丹,并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
等陆怀清亲手掀开牡丹花瓣,这才注意到花朵下的污渍,暗道这法子真是巧妙。既让衣裳更衬人,又让污渍隐藏,心想程知有点小聪明。
注意到弟弟眼中闪过的惊讶,陆怀清挑着眉揶揄他,“现在知道你误会人家了吧。瞧你刚刚那目中无人的样,真是神气死你了。”
陆怀骰不做回答,商贾人家最会的就是收买人心,夸她小聪明跟厌恶她市侩并不矛盾。
姐弟两不再讨论此事,陆怀骰送姐姐去公主府。
程知着急忙慌离开,讨厌陆怀骰这样仗势欺人的狗官,更无奈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二小姐,刚刚那人是那日的尚书大人吗?”梳月还有几分印象,但刚刚只看见陆怀骰的背影,看的不太真切。
陆怀骰化成灰,程知也能认得出,“就是那个狗官,今日又是一副指颐气使的样子。”
梳月和云岫两人对视,自家小姐现在火气大得很,紧步跟上步伐。
程家院子,程知看着面前叠满的书籍。
“二小姐,这些是您让我收罗过来的,您面前的那些是少爷让人送过来的。”云岫指着屋内的书籍,已经分类整理好。
如获至宝,程知十分欣喜。为了赴试,她特地让人去搜罗有关的资料,没想到程翊也为她准备了一份。
程知高兴地抱着书籍坐下,兴奋翻看。
梳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小姐,您准备全心学习备考,那云鬓坊怎么办?”
科考赴试是重中之重,但云鬓坊也是程知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云鬓坊如今的情况还算成熟,原本也是记在云岫名下,云岫搭理得十分妥当,往后依旧是你负责。”程知早就打算将云鬓坊甩手交给云岫,偶尔会去店内查看,十分信任看向云岫,“你若是遇到棘手的事情,随时与我商量。其他事务,一切按你的意思来。这个月的情况,你本来就处理得很好。”
云岫虽觉压力极大,却感念程知对她的信任。
她不比梳月是家生子,她是程知外出游玩捡来的小丫环。全凭程知的信任,竟将偌大的云鬓坊全权交给她。
这是对云岫人品的信任,也是对她能力的信任。
“小姐,奴婢会干好的,不会让您失望。”云岫满怀感恩谢过。
程知了解云岫心思细腻,担心她给自己太多压力,“你不必太担忧,有什么问题随时商量,莫把全部的担子都扛自己身上。你要是出了岔子,我少了你这么个助力,还真有点转不开了。”
梳月虽然大大咧咧,却也知道云岫性子内敛,时常拉着她开玩笑,“是啊,云岫。像我一样,出了问题就找小姐,大不了挨一顿嘲笑,这也没什么。”
云岫十分庆幸,自己抛弃之后,还能遇上这么好的程家,跟了这么好的主子,连同一起作伴的姐妹都如此贴心。
闻得梳月玩笑话,程知唇角噙着一抹浅笑,为略显局促的云岫解了围。她指尖虚点着梳月,语气带着亲昵的打趣,“休要浑说,云岫心思灵巧,岂是你能比的?你呀,成日里只晓得舞刀弄棒,遇事便是个‘手比心快’的主儿,哪懂得人家这般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