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云鬓坊的路上,程知靠着车框闭目养神。
刹那间,马车急停,程知惊醒,睁大双眼。又听车外喧闹,心下诧异,不知车外面发生何事?
“小姐,您没磕到吧?”云岫关切问道。
“我没事,外面发生什么了?”
车上的两个丫环也受到惊吓,连忙稳住程知的身形。梳月掀开车帘问车夫,“怎么回事,小姐险些撞到了!”
“小姐没事吧?梳月姑娘,前面好像发布了什么事情,围着一群人,马车过去怕是要费些时间。”车夫努力调整马儿方向,驱散人群,避免碰到那些凑热闹的百姓。
梳月急切望着前方乌泱泱的百姓,都挤在皇榜那里,看不清、听不清,无奈回到车里,“小姐,前面有皇榜,不知道写了什么?”
程知本不想凑这热闹,但转念一想,皇榜之事关乎国家天下,她又在京城脚下办了云鬓坊,也该关注关注国家政事,以免懵懂无知,行差踏错。
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看前方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更加坚信皇榜之事非同小可,遂让断文识字的云岫下车去打听。
京城这般喧嚷,上一次,还是新皇登基昭告天下那会。
云岫打听完回来,马车恰好驶过密集的人群,继续往云鬓坊方向走去。
“小姐,这事可真稀奇。”云岫一上马车就卖关子,惹得性急的梳月作势要捉她痒。
两个丫环闹成一团,程知抬手分开两人,柔声道:“好了,再闹下去,惊了马儿,马夫该骂人了。”
梳月这才收敛玩闹嬉笑,规矩坐在一旁等着。
云岫不敢继续卖关子,将皇榜的事情一一道来。
“明岁春闱,允女子应试。”
一时竟疑是自己听错,程知急令云岫再述内容。待确认无误,程知心中惊愕难言。
女子亦能科考!
这念头在程知胸膛乍燃,犹如炽焰骤燃,顿觉血脉贲张。
程知,她要赴试!
这是闻讯后第一反应,也是唯一念想。
“云岫,你去请杨景辞来云鬓坊一趟。”程知深知赴试之路不易,必须先找一个支持自己的人,杨景辞便是她心中首选。
刚回院子的杨景辞听闻程知相邀,不假思索应下邀约。
杨景辞兴致冲冲来到云鬓坊,语气一贯的玩世不恭,“怎么了程知妹妹,你可是有事求于哥哥了?”
“我确实有事相求。”程知不敢声张,拉着杨景辞往雅间走。
这可把杨景辞搞糊涂了,不知程知又有什么新花样。不过程知有所求,杨景辞鲜有拒绝。
然而,程知此番开口,杨景辞果断拒绝,“不行!”
“你先听我讲嘛。”程知拉着杨景辞的衣袖,着急看着杨景辞,害怕他生气后拂袖离开。
从未对程知大声说话,杨景辞此刻动了真气,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沉着眼睛看程知,无法接受退婚之事从程知嘴里说出。
“据我所知,参加科考,先是童试三关,之后还有乡试、会试、殿试。纵使我赴考之事一路顺遂,此番也需费我六七年光阴。这六七年,我怎可耽误你的终身大事?”程知主意打定,一定要参加科考。
从寒窗苦读到金榜题名,科举之路需赌上程知的芳华。若一举成名便是万幸,倘若没有名落孙山,到时候的程知年华已去,下场惨不忍睹。
可程知还是要为自己赌一把,但杨景辞不同意。
杨家程家的婚事早已定下,就等着程知什么时候同意过门,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
虽然不解程知非要参加科考的原因,但杨景辞不忍心阻止她,同意她参加,但不同意退婚。
“你要科考,我不拦你,但别拿婚事开玩笑。这话若传了出去,会伤了两家的和气。”杨景辞难得有严肃的表情。
“可……就算你同意,杨家不会同意的。”程知垂着头,一身的无奈化作轻叹。
杨景辞清楚家里长辈的秉性,要是程知因科考而耽搁成婚,杨家人肯定会反对,届时事情闹大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他顿感烦恼,皱着眉头看程知,“你……就非得参加科考?程家并没有缺你吃穿,功名利禄就对你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