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给姨母请安。”程知很敬重这位姨母,她宠爱自己的母亲,连带着疼爱自己。
每一次来杨家,程知玩得很尽兴。
美中不足的,就是年纪渐长,长辈总要提及两家联姻的事情。
王静娴以前就宠着妹妹,爱屋及乌,对程知也十分疼爱,“好孩子,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些虚礼。坐车累了吧,快进来喝口茶。”
王家姐妹二人聊得开心,打发程知去找杨景辞玩正好让程知杨景辞两人多多相处。
杨景辞,成兴伯幼子,上头有一位姐姐,两位兄长。
自小在胭脂堆里玩乐,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玩世不恭,唯一对貌美的表妹程知千依百顺,颇有兄长风范。
程知在杨家丫环的指引下来到杨景辞的院子。
这条路,程知走过无数次。即便没人带路,也能准确无误找到杨景辞。
众人都晓得程知与杨景辞的关系,按照以往的习惯,无需特地向杨景辞通报。
丫环行礼后退下,程知自顾往房内走。
还没入房,便听见房内的欢笑声。
杨景辞斜倚在榻上,身旁有四五个美人服侍。他半敞的衣襟上挂着几片花瓣,正抬起一花枝挑逗身旁的小美人。
众人见程知入内,即刻停止了玩闹,美人规矩站在旁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杨景辞看见程知,立马起身弹开身上的花瓣,一个眼神让周遭的美人退下,笑脸相迎,“程知妹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站着干嘛,进来坐。”
美人们垂首疾走,都害怕程知会生气迁怒她们。
不管是程母王静容,还是杨景辞院里的丫环,都默认程知会成为杨景辞的夫人,这让程知心里堵得慌。
杨景辞换下沾着浓厚胭脂味的外衣,重新披了件干净的常服,免得这些味道熏到程知。
瞅着程知闷闷不乐坐下,杨景辞一边系好衣裳,一边走到她跟前,忽然弯腰凑近她的眼眸,“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这就去给你出气!”
程知挑眉,左右摆弄沾着别人口脂的团扇。
这种场景见过太多回,她本该习惯的,却一直无法完全接纳,“只怕我说了,你也不敢动手。”
杨景辞皱眉思索,理好程知被压皱的衣裙,“不会是姨父姨母骂你了吧?”
“所以,你还动手吗?”程知托腮,饶有兴趣看着他。
杨景辞虽然玩世不恭,但却是位尊师重道之人,对长辈动手,这事他干不出。但如果程知妹妹非要出气,杨景辞勉为其难干点缺德事,“若真要出气,我夜晚时分偷偷将姨父的茶水换成千日酿。”
程知忍俊不禁,眼波流转之间停留在杨景辞身上。
仔细打量眼前的杨景辞,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待程知更是礼数周全。在外人看来,嫁给他不失为一种福分。偏偏母亲的话在脑海想起,“景辞身边的人再多又如何,他始终只有你一位正妻。”
要接纳杨景辞要三妻四妾的事实?
程知无法咽下这口气,一想到这,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感席卷全身,“那些…莺莺燕燕就那么让你快活?”
两人自幼定下娃娃亲,杨景辞早就将程知当成未过门的妻子对待。
可以事事顺从程知的意思,唯有这风流成性,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杨景辞这此生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但妻子的名分只有一人。
“程知妹妹。”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洒脱,带着一丝随性,“我素来放浪形骸,身边红粉知己无数,但正室之位只会是你一人。成婚之后,我会把她们移居别院,断不会让你瞧着心烦。”
程知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并非她所求的良缘。
他虽给予了尊重,却不是良配。
想到每日每夜要面对这些莺莺燕燕,看着杨景辞不求上进、沉溺酒色,程知只怕自己会抑郁而终。
见程知眼底藏不住的失望,杨景辞连忙倾身向前,放软语气哄人,“我知你脑袋学问比人强,是当之无愧的‘女状元’。婚后你想继续打理产业,或是读书写字,或是吟诗作画,我和杨家都不会约束你的。”
程知勉强扯着笑意,嘴角下含着满满的无奈。
只能宽慰自己:这杨景辞好歹尊重自己的意愿,想来在杨家的日子,不至于难熬。
“你可知…我娘亲今日来府上是为了什么事?”程知垂眸,心不在焉聊着话题。
“母亲前些日子提过,姨母此次来,想必是为了你我的婚事。你过了及笄之礼,杨家上下等着那一天。”杨景辞亲手倒上热茶,稳稳端到程知面前,“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可是因为这桩婚事?”
“我……”程知欲言又止。
她想说,不想成婚,不想嫁给杨景辞。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了。
杨家待她很好,杨景辞待她更是无可挑剔。
程知牙一咬、头一横,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我不想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