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指着程知,“你便是这家的东家,程知?”
程知点头,“是。”
“这姑娘说用了你家的玉容膏,现在毁容,你打算如何赔偿?”
赔偿?
程知并没有这个想法。
她敢担保,云鬓坊的所有东西不可能有问题。
开业以来,程知事无巨细盯着坊内的每一项进度,确保没有纰漏,坚信是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
倘若这次息事宁人,花钱了事,往后便会有无数的人来讹诈。
云鬓坊从此难以在京城立足。
“大人,可否让草民看看这位姑娘的伤情?还有她用过的胭脂。”程知不能坐以待毙,壮着胆子上前请求,必须为自己争辩一番。
那姑娘哭着掀开帷帽,怒骂这程知等人伤天害理。坦言自己即将出嫁,这副容貌段不能见人。
见那姑娘容貌,程知瞳孔骤缩,掌间的帕子攥紧,“姑娘,我看你脸上不满红疹,你除了用这玉容膏,可还有用其他东西上脸?”
“当然没有,就是用了你们的东西才毁容。肯定是你们用了廉价药材做的,亏你们卖得比别人家贵。我看是打着响亮的名号,尽干下三滥的勾当。”那姑娘把手中的帷帽砸向程知,抄起身旁的胭脂匣子砸去,转身看向府衙,“还请大人秉公处理,查封云鬓坊。”
眼见物件飞来,程知下意识后退,幸好有梳月扶住,才免了跌倒,“姑娘,你这两日,可有吃过不一样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你想推卸责任,是吗?”
梳月挡在程知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府衙阻止了两人的吵闹,“大胆,不许喧哗。”
“二小姐,李大夫来了。”云岫带来了大夫,却被拦在外面。
程知清楚这里官最大的便是陆怀骰,特地向他请求,“大人,这位姑娘的症状像似食用河鲜发物所致,草民请来了李大夫,还请大人放行。”
果然,陆怀骰一抬手,云岫带着李大夫进来。
那姑娘见对方是李大夫,配合他的诊问。
盘问之下,那姑娘的亲戚带来鲜鱼,这姑娘正巧摸了玉容膏后吃鱼,吃完不久便起满疹子。
李大夫摸着胡须,“姑娘乃风邪入理,致使体内湿热相搏,发为隐疹。”
并查验云鬓坊的玉容膏,并无危害之物。
程知听完,松了一口气,感受到背上的薄汗。
一听不是玉容膏的问题,姑娘慌了,“那大夫,我该如何是好?再过十日,我便要上花轿,我这脸,还怎么嫁人?”
“姑娘放心,老夫为你开一方子,磨成粉,睡前敷于脸上。辅以玉露冰肌膏,定能早日恢复容貌。另需避风,忌食发物。”
“多谢大夫。”
程知转身去往柜子拿东西,陆过陆怀骰身旁,被他用折扇打住手臂。疼得她咬牙隐忍,手臂发颤,疑惑看着陆怀骰,不知他为何打伤自己?
而在陆怀骰看来,他只是拿着折扇挡住程知的去陆,并没有其他意思,“哪里去?”
“草民去拿玉露冰肌膏。”程知忍着手臂传来的痛感,说话声音微微发颤,暗骂他狗官仗势欺人。
陆怀骰收回折扇,听她说话语气,好像刚刚打痛她了?谁叫她行动可疑,不说话就自己行动了,而且自己也没使多大力气。
程知拿来瓷瓶,交由李大夫查看。
“姑娘,这是云鬓坊的玉露冰肌膏。你虽不是用了店里的玉容膏受损,但见你婚期在即,我赠你玉露冰肌膏,愿你早日恢复容貌,免得耽误你的人生大事。”
对面的姑娘羞愧低下头,刚刚还砸了店里许多东西,现在人家掌柜好心赠物,实在不好意思。
“掌柜,我不知是误食了鲜鱼,闹得你做不成生意,我向你赔罪。”姑娘连连赔罪。
虽心里有气,但程知清楚自己不能发脾气。
门外有许多人看着,今日的事情肯定传出去。把事情讲清楚,对这姑娘好,能让百姓更加信服云鬓坊。
“既然没事,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你且先拿着膏药回去,等你恢复之后,你再来云鬓坊,我让人给你装扮独有的妆容。”
若只是草草了事,大家看完热闹就算了。
但程知赠出玉露冰肌膏,等众人看见红疹消退,面容恢复时,便是对云鬓坊最好的宣传。再等她出嫁时,为她打造最好的妆容,又能为云鬓坊增添口碑。
府衙看事情处理完毕,带队离开。见陆怀骰还没离开,上前告辞,“陆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嗯。”
程知送走府衙,又送走那毁容的姑娘,忙向李大夫道谢,多亏了他及时赶来。
唤人把地上打扫干净,整顿好了再迎客。
转身时,看见陆怀骰还站在里面,程知刚松懈下来的心又谨惕起来,差点忘了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