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娶妻之日,热闹非凡。
陆颂宜被接走,程知暗暗伤感,原来送女儿出嫁是这种感觉。
她抬手去牵陆怀骰,发现这家伙一言不发,都快哭了。为了不让其他人看笑话,程知给陆颂祺打了个眼色。
陆颂祺连忙凑上来,小声道:“娘亲,你带爹爹回去休息吧。”把爹爹的宝贝女儿带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爹爹伤心地不得了。
夫妻两人回房。
程知给陆怀骰捏肩,歪着身体,探头看陆怀骰,“陆大人还真哭了?”
“你还说风凉话是吧。”陆怀骰把程知拉入怀里,捏着她痒痒肉。
太子、太子妃成婚三个月后,帝后准备退位,由太子夫妇处理朝政。
次年,盛元二十年。
帝后禅位,称太上皇、太上皇后。
太子夫妇登基,二圣临朝。
国家昌盛,风调雨顺。
陆怀骰和程知仍在朝中任职,随着年纪增大,他们开始放权于年轻人。
眼看陆颂祺年至二十二,心性仍跟个小孩似的。
陆怀骰对其嫌弃日益增加,对着程知吐槽,“他这样的,怎么娶媳妇?”
程知揶揄,“你这时候,不也没遇上我,更不愿相亲的吗?”
“那我不像他那般呆,这么大个人,没几个心眼子,整日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
“家宅安宁,他要那么多心眼子干嘛?没给你和陆家丢脸就不错了。况且,人家能文能武,心底也有谋算,就是人实诚坦率了些,又不是真傻。”
陆颂祺生在父母相爱、姊妹相亲的家庭,可不就是在幸福中长大的孩子,自然不需要费尽心思争什么。
每日回家,大咧咧坐在椅子上,跟父母分享京城哪里有好吃好玩的。
程知贪玩,不日便去儿子分享的好去处。
对儿子的所作所为,陆怀骰时常感到无语,但仍让人准备好钱财,免得在外没钱花,丢人。
程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被嫌弃的陆颂祺,还不是陆怀骰宠出来的。
终于到了某一天。
程知在房里跟陆怀骰聊家常,“我觉得,你儿子在外肯定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这几日早出晚归,回来就呲着个大牙笑。人家随意问两句娶亲的事情,他还红着脸,哪里是他的作风。摆明了告诉人家,他有心上人了。”
程知诧异,她还没发现这一茬。
想来自己忙于政务,倒是疏忽了儿子的情况,让陆怀骰发现了。
“真有心上人了?”程知凑近陆怀骰跟前,好奇道:“谁家姑娘?难怪今日去云鬓坊,店里的人说颂祺这几日总是去拿各种胭脂水粉、布料首饰的。”
陆怀骰搂着飞奔过来的程知,难怪儿子不省心,这当娘的也不太省心。
“我没让人查。时候合适了,他自己会来找。”
程知挑眉,改日偷偷打听。
直到陆颂祺亲自来找时,他们才知道,那姑娘是城阳侯之女,黎家的姑娘。
眼下的城阳侯,就是当年跟程知相亲的那位黎则赫,当初的黎则赫还没承爵。
没想到阴差阳错,陆颂祺与黎则赫女儿相好了。
听完陆颂祺的话,程知十分诧异。
陆怀骰已经准备好要上门提亲,可一听到城阳侯,他瞬间不太想去了。
“娘亲,我是不是得准备些聘礼?爹爹,你到时候,诶?爹爹咋了?”陆颂祺兴高采烈,终于等到心上人答应去提亲。
程知好笑拽了拽陆怀骰衣袖,“怎么回事?儿子要你去提亲呢。”
陆怀骰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不能换一家?”
“爹,你说什么呢!”陆颂祺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在父母面前,陆颂祺无需任何隐瞒,有什么都直说。
他忿忿不平,“黎家跟我们无冤无仇,有什么不行?再说了,黎家又没跟你抢娘亲,你有什么不开心?”
在他看来,宝贝妹妹入宫,爹爹身边就剩娘亲。
爹爹并非计较旧怨之人,除非那人跟爹爹抢娘亲,但黎家跟陆家没有交集,怎么可能会抢娘亲的事情!
程知嗔怪儿子,“你小子,要反了是吧。”
陆颂祺怂怂低下头,“爹爹,娘亲,我不是故意的。那我总得护着未来媳妇吧。”
陆怀骰气笑,语气嘲讽,“还没过门,你倒是会心疼人。”
“这不是随了爹爹,要心疼媳妇嘛。”
陆怀骰脸色微微好转,为了不让儿子孤家寡人,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陆颂祺在舅舅程翊那里得知曾经的一段过往,笑得四仰八叉。
陆怀骰和程知一同拜访黎家。
黎家的家风果真如当年王静容形容的那样,程知很满意这门亲事。
出了黎家的大门,马车驶过长街。
马车内。
陆怀骰握着程知的手,忽然低笑,“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二十几年夫妻,程知抬眸,眼里依旧柔情,“怎么了?”
“思来想去,还是兜兜最好。”
陆怀骰伸手揽过程知,程知轻笑,肩靠在陆怀骰身上。
车帘外,春光正好,照得人温暖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