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些担忧的,就是长姐程昭。
好在医药坊开展顺利,程昭有了倚仗。程翊和陆怀骰偶尔敲打崔姐夫,雷紫君和程知偶尔去崔家看望程昭,眼见程家如日中天,崔姐夫并不敢胡来。
故而,程昭和崔雨蓝的日子还算舒心。
梳月说,手帕交萧尽欢让人送了新年礼过来,但人没回京城,又是在外头玩乐。程知让人备好礼品,悉数送到萧家去。
程知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
国泰民安,女子为官也在步入正轨。
她周围的女子,许多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管理家宅、求学考公、经商行医、沉浮官场,总归不是在后宅自怨自艾,不会局限于妻妾之争。
突然想起云鬓坊,在云岫的经营下,生意兴隆。
只是不见掌柜人影,程知有些纳闷,“云岫怎么不在?”
“小姐,你可说说她吧。又去云鬓坊了,整个人都扑在店里。”梳月很是无奈,小姐妹太执着于赚钱了。
“不是说,年二十五就关门吗?”程知记得前些日子跟云岫商量过这件事情来着。
“云岫说,过年让大家都回家去。但她没家,不用回,就留在店里。店里还有几个孤家寡人的,也都说在云鬓坊过年呢。”
程知蹙眉,心疼云岫的身世。
“那几个没有家的,既然都在云鬓坊,那就让他们在云鬓坊玩闹好了,但不许做生意。摆两张桌子,几个人凑着吃吃喝喝,也算过个团圆年。大过年的,还不让人休息,可别说是云鬓坊干出来的事情。”程知想了想,“她要是不回来,让人去绑过来。”
梳月嘿嘿一笑,“得嘞,奴婢这就去把她抓回来。”
程知揉了揉后腰,询问季娘栖梧园分发的年礼可都妥当?
“少夫人,都弄好了。园子里的人,不知有多高兴,往年公子就会大家发钱,今年还得了少夫人很多都没关系。”季娘高兴说话,声音抑制不住开心。
突然看见陆怀骰回来,她立马降低音调,不再说笑。
程知知道他们都怕陆怀骰,摆了摆手,“没你事了,下去歇着吧。”
“是。”
季娘冲着陆怀骰行礼,低着头退下。
程知嗔怪,“你瞧瞧你,人都让你吓跑了。”
“夫人,是他们自己胆小,怨不得我。”陆怀骰走近,抱起程知坐在自己腿上,“我让戏班子上班,我们去听曲怎么样?”
程知无事,身子又不是很方便,只能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好啊。”
陆怀骰抱着程知去亭子听戏。
天气冷,程知喜欢窝在陆怀骰怀里,听着听着,竟睡着了。
陆怀骰轻笑,准备抱起程知回房,却被拦下。
“在这里听戏,挺好的。”
“好。”
这样惬意舒适的日子,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陆怀骰揽着程知,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除夕夜。
陆家上下张灯结彩,程知在房内翻看苏落雪送来的册子。
陆怀骰回房,抽走程知手上的册子,“我得跟皇上多讨要些俸禄,除夕夜也不得闲。”
“闲着无事,我随意看看嘛。”
程知挪了挪位置,给陆怀骰让出些空间。
解开斗篷,陆怀骰挤进摇椅上,搂着程知说体己话。
房外的玩闹声比往常要大声些。
难得过年,大家伙热闹,程知让园子的人放开些,不必守着平日的规矩。
瞥见身旁的人在玩绕腰带,程知勾住他的手指,“守岁呢,待会要放鞭炮。”
好些年没守岁,陆怀骰独来独往惯了。
往年,过年对于栖梧园来讲,并不稀奇,还是和寻常日子一样安静。
直到程知来了,栖梧园的过年才热闹起来。
“之前,还是和爹爹娘亲守岁的。”程知感叹,年初还在为科考奋斗,现在已经是翰林侍讲,也做了陆怀骰的妻子。
陆怀骰以为程知想家了,轻声哄着,“明日陪你回程家。”
“初二再回吧。”
程知摇摇头,正月初一回娘家,会被人说闲话的。
虽然她和陆怀骰不怕闲话,但陆家和程家的体面还是要的。
门外的鞭炮声响起,伴着欢笑声和祝贺声。
程知拉着陆怀骰走到廊下,仰头望着坠落的烟花。
陆怀骰搂着程知,侧脸看着程知,庆幸今年把程知娶回家。庆幸当初死皮赖脸去找程知,要是假清高晾着人家,他恐怕要后悔终身。
“你看,好漂亮。”
顺着程知的视线,陆怀骰也看着天上绚丽的烟花。
园子的炮竹点燃,大家相互说着“新年好”。
为了不打扰大家的兴致,程知和陆怀骰绕开众人的视线回房。
刚关上房门,陆怀骰就抱起程知。
胳膊圈着陆怀骰脖颈,程知眉眼弯弯看着,“夫君,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陆怀骰双手撑在上方,“愿,韶华常在,明年依旧。夫人,我们安歇吧。”
程知唇畔笑意加深,借着陆怀骰的力道,搂紧他,腰身一拧,带着他一同在床上轻盈地滚了半圈。
青丝与衣袂交缠,锦褥微微陷落,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又变成她半伏在陆怀骰胸膛。
房外热闹喧嚣,房内温情蜜意。
“夫君,今夜,好温柔。”
“夫人喜欢吗?”
“嗯,喜欢。”
“是喜欢夫君?还是喜欢温柔?”
“喜欢夫君。喜欢温柔,也喜欢不温柔。”
顾念前两日的放肆,导致程知一整日出不了栖梧园,休了两日才得以缓解。陆怀骰像看珍宝一样欣赏程知,不敢用力,害怕弄坏了。
发丝缠绕,气息交缠。
帐内情意绵绵,烛火映着身影,轻轻摇曳。
大年初一。
程知醒的时候,陆怀骰已经出去了。
新年新气象,程知鲤鱼打挺起床,穿戴整齐,拿着厚厚地一沓利是钱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