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骰讪讪一笑，原先有伤，又有隔阂，他不能来，免得把老人家气坏了。

等到时间把火气冲散，这才来请罪，“祖母息怒。孙儿近日在房中修养，未曾过来探望，还请祖母原谅。”

这些时间，陆怀骰和陆正礼在府中休养，崔老夫人想开了许多事情。

父子相残，相继罢官。家族动荡，明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各房相互试探，陆家差点陷入危机。好在程知带着陆正安和苗氏稳住了局面，陆怀骰也控制了各房做乱的心思，才让陆家这一阵子看起来相安无事。

眼下看见大孙子，崔老夫人心中的气早就没了。

“老身原不原谅，又能如何？你还是照样气人！”

听这口气，是气消了。

陆怀骰上前，扶着崔老夫人在院子散步。

祖孙俩许久没有这样亲近，又聊起了寻常往事。

陆怀骰与程知哪哪都好，就是子嗣一事不好，崔老夫人旧事重提，“你停职在家，我看程知这些日子也早早回府，是不是她闲下来了？你们不如要子嗣提上日程？好歹让我百年之前，见见你们的孩子。下去了，好跟你祖父和母亲交代。”

对于崔老夫人的目的和措辞，陆怀骰并不生气，依旧是平淡的语气，“我与程知现在很好，子嗣一事不急。至于祖父和母亲，怀泽和怀澈的孩子，阿姐的孩子，祖母功不可没。”

“你当真再喝避子药？”

崔老夫人仍抱有一丝期待，希望陆怀骰是在骗自己。

陆怀骰失笑，“祖母，其他事情能骗您，这事我怎会隐瞒？”

成婚快半年，若不是有避子药，程知的肚子早就有消息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崔老夫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陆怀骰不急不躁，陪着崔老夫人好一会。对于崔老夫人的询问，陆怀骰不厌其烦回答，理解老人家的心情，但不会因此改变想法。

崔老夫人无奈，不再催促子嗣一事，但愿陆家此事过后不再坎坷。

陆正礼的妾室张氏带着陆怀珍过来，许久不见陆怀骰，张氏还以为陆怀骰被罢官后消沉，没想到他依旧风采照人。

陆怀骰对张氏和庶弟母子没有太多想法，只要他们安分待在陆家，他不喜陆正礼，也不会对他们母子怎么样？

就连陆怀泽、陆怀澈兄弟，除了他们自己挑事，他出手教训一下，他也不曾主动伤害过。

送崔老夫人回房，陆怀骰不再多留，起身告退。

“好孩子，过来让祖母看看，好些日子不见，长高了些。”崔老夫人向陆怀珍招手，这是她最小的孙子。除了陆怀骰，崔老夫人对他要多一些疼爱。

张氏轻推着陆怀珍上前。丈夫陆正礼倒下，崔老夫人是母子在陆家唯一的倚仗。

陆怀珍年纪虽小，但懂得自己的处境，亲昵走向祖母。

张氏望着陆怀骰离去的背影，黄书兰倒台，程氏做主，苗氏当家。

这几日观察，只要他们母子不做作，并没有人为难他们。

看起来，往后的日子似乎会比以前轻松些，她可算是熬到好日子了。

栖梧园内。

翰林院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女子为官律例的修整也接近尾声，更有一个陆怀骰在家中等待，程知这些天都回来得早。

这日刚回来，听到丫环说，陆怀骰进宫后，又去了老夫人院子。

程知不觉其他，进书房待着。

陆怀骰的书房很大，程知每次进来都是办公事，还没仔细看过里面的书籍。

程知从门口的书架往里走，很多书籍已经看过，便抬步往里走，看见许多自己未曾听闻的书籍，这才能引起程知的兴趣。

在隐秘处，程知发现一本装线考究的《夫妻和睦经》。

夫妻和睦？经？

程知疑惑，这是什么书？应当是讲解夫妻关系的书籍吧。封面上还有些积灰，想必许久没人翻阅了。

看看这书，说不定有天跟陆怀骰吵架了，还能用得上。

她带着探究学术的心态，坦荡翻阅。

引入眼帘，是一对坦诚相拥的男女。画面直白，笔墨精细，颜色鲜艳，姿势大胆，这画本出乎意外之外。

程知瞬间僵直，脑袋有一刹那空白。

脸上迅速染上红霞，她猛地把书合上，心虚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人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春宫图就叫春宫图，还弄出什么“夫妻和睦经”！

这不是糊弄人嘛！

即便成婚许久，早与陆怀骰有了夫妻之实，但青天白日在书房看见这样的东西，难免让人有些害臊。

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尴尬交织在一起。

真不知道陆怀骰存了什么心思！竟把这种东西放在书房！

本要与陆怀骰算账，但一说便暴露了她看书的事情，暂且忍下来，不与之计较罢了。

她把书当烫手山芋一样塞回去，觉得书没放回原本的模样，不断调整，总担心让人看出她挪动过书籍。

直到她放弃摆放《夫妻和睦经》，她发现额头冒出细汗。

这可是冬天，竟然能吓出一头汗，想想觉得自己好笑。

冷静下来，发现丫环婆子都在书房外，没人发现这边的异象。

程知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书房重地，没人敢私闯，陆怀骰没那么快回来，悄悄看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况且，这是陆怀骰的书房，说不定他私下早就看过了，难怪床上总是换着法子折腾自己。

主意打定，程知躲在书架后。